经一掌拍碎了箱盖。
「砰!」
木屑飞起。
里面是一只只用油布裹紧的小包,封得很死,药味却还是顺着破开的缝隙散出来。
叶霄眼神不动,擡手抓起一包,指尖一撕,撕开一道小口。
他先闻了一下。
闻不出太多东西。
似乎就是正常的药。
叶霄没有犹豫,擡手掀起面纱一角,指尖捻起极少一点药粉,直接送入口中。
就一点。
刚入口时,感觉和寻常一些壮血补气的药并没太大分别,气血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可下一瞬,叶霄眉头便极轻地皱了皱。
不对。
那点药力化开後,并不算冲,也不算猛,甚至表面上看不出多大问题。可顺着气血往里一走,他却清楚感觉到,里面夹着一丝极细的滞涩,本该顺着走开的东西,被什麽脏东西黏住了一点。
很轻。
轻得普通人未必吃得出来。
可叶霄有特殊感应,对这种细微变化十分敏感。
紧接着,他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点药力进去,命格那本该增长的燃料,几乎没怎麽动。
那点药力,明明进了,却有一部分被白白耗在了别处。
叶霄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这药不是完全没用。
但脏性很重。
那点脏东西会跟着药力一并入体,命格若要把它们一并炼掉,就得额外多耗一层力,这才让那点药力几乎没能真正转成命格所需的燃料。
慕青没骗他。
这东西,确实不能留。
那边两人好不容易才把胸腹间那股翻腾的气血按住。
瘦高汉子嘴角还挂着血,胸口一起一伏都牵得发痛,眼里杀意虽重,可真要再提刀想扑时,握刀的手都顿了。
壮汉更是脸色发沉。
他肋下伤势太实,气血一催就岔,半边身子都跟着发僵。真要强扑,不等碰到人,自己这口气先得乱掉。
两人都还想上。
可也都清楚,自己现在状态有多糟。
船边那黑衣人神色没变,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别乱。」
这一声不高。
却让两人静了下来。
有黑衣人压着场子,两人心里那点躁怒也都强行压了回去。
黑衣人这才擡眼,看向叶霄。
月色落在他半边侧脸上,眼神沉得像一潭压着石头的死水:「年轻人,适可而止。」
「你能一个人摸到这里,还能在他们两个手底下闯到货前,已经算有本事。」
「现在收手,我可以当今晚没见过你。」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不高,却压得人心口发沉:「我人在这里。」
「你拿不走东西,别自误。」
渡口一时更静。
只有水声还在一下下拍着岸石。
叶霄没有擡头,也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箱中那些药包,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波动。
下一刻,他五指猛地一合。
「啪!」
那包药在他掌中直接爆开,药粉和碎屑四下飞散。紧接着他擡脚一踢,把整只木箱踹翻在地,里面十几包药「哗啦」滚了一地。
叶霄掌根下沉,一掌轰下。
「砰!」
木箱彻底碎裂。
里面几只药瓶与药包当场被震得炸开,药粉混着泥水流了一地。
也就在这一刻。
船边那黑衣人眼神终於变了。
那眼神彻底沉了,不再只是压着看。
「找死!」
两个字出口时,人已动了。
他没有扑,只迈了一步。
可这一脚落下,整条跳板都像被重物压了一下,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下一瞬,那黑衣人已经从船边跨过数丈距离,五指一张,直抓叶霄後心。
快得不像开血。
沉得也不像开血。
叶霄几乎在那股压迫逼到背後的同一瞬,身子已往前扑出,可还是慢了半拍。
「砰!」
那一掌没完全抓实,只擦到他後肩。
可就是这半掌,叶霄整条肩背都像被铁槌横着砸中,周身气血当场一颤,人被硬生生掀出去数丈,落地时喉间已顶上一口腥甜。
叶霄站稳,擡头。
对面那黑衣人已彻底走出阴影。
月色从破棚顶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直到这一刻,叶霄才真正看清。
对方身上没有开血武者那层贴体薄焰,可皮肉之下,却隐约压着几道极淡的赤纹,像烧红过的铁纹沉进了血肉里,不亮,却看得分明。
溶血武者!
那边两个开血圆满,呼吸都是一滞。
他们刚才还只是惊。
这一刻,却是心里都跟着沉了下去。
这位大人既然亲自下场,那就说明今夜这事,已经真闹大了。
那黑衣人看了眼地上那片狼藉的药粉,又看了眼倒在旁边的两个手下,眼里的杀意终於不再压着:「我原本还想看看,你背後是不是还藏着人。」
「现在看,不用了。」
「一个开血武者,敢一个人做这种事,你胆子不小。
「9
叶霄擡手抹掉嘴角那点血,眼神平得很:「东西脏。」
「就该毁。」
黑衣人盯着他,忽地笑了一下。
笑意却冷得厉害。
「你毁得掉一箱。」
「毁得掉全部?」
最後一个字落下,他已再次动身。
这一次,比刚才还快。
人未到,那股压迫已经先压了上来。
叶霄只觉得四周空气都猛地一沉,连呼吸都跟着一滞。他擡臂去格挡,对方掌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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