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瞥了他一眼,声音不高:「是怕得睡不着觉。」
林砚一下噎住,脸都有点发热:「我那是谨慎。」
这一来一回,倒把那股压着的紧绷冲淡了几分。
叶霄看着两人,目光平平:「出什麽事了?」
林砚脸上的那点窘一下收了回去,喉结滚了一下,低声道:「风不对。」
「这两天,已经有人开始顺着你以前那条路,往回摸了。」
叶霄眼神微微一沉:「怎麽摸的?」
林砚见他问得细,反倒定了点神,低声道:「没大张旗鼓,只绕着问旧事。」
「问你以前从哪条巷子出来,小时候跟谁混过,最落魄的时候在哪一片熬过,身边还剩下哪些旧人,附近还有没有熟人。」
「问得都不急,像是闲聊。可越是这样,越不对。」
说到这里,他又快速补了一句:「而且还不止一拨人。」
「有的是装短工的,有的是装卖杂货的,还有个像是来修门的,在哑巷外头转了半天,没进门,只一直看。」
阿霜这时也低声开口:「昨天下午,我家门外也有人停过。」
「没敲门,也没说话。」
「我娘听见门外一直有动静,吓得一声都不敢出。後来等脚步远了,才敢把窗纸掀开一角。」
她抿了抿唇,声音更轻了些:「那动静不对。」
「街坊从门口过,不会停那麽久。
2
「那脚步在门外听着的时候,我娘手都在抖。」
林砚立刻点头:「我那边也是。」
前院里一下安静了些。
风从门墙外卷进来,吹得檐下旧灯明灭了一下。
有人已经顺着旧巷、旧人、旧门,把手伸过来了。
而且比叶霄原先料想的,还要更快一些。
林砚看着他的脸色,小声问:「霄哥,你最近冒得太快,是不是有人想翻你的旧底,从旧人旧事上找刀口?」
叶霄沉默了两息,才淡淡开口:「翻底不稀奇。」
「往上走得快了,总会有人想先摸清楚,你以前都留了什麽旧帐、旧人、旧软肋。」
林砚脸色还是不好看:「那我们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叶霄看了他一眼:「麻烦?」
「最开始我快饿死在墙根底下的时候,是谁给我递过吃的,又是谁替我望过风,我都记着。」
林砚喉咙一下堵住了。
阿霜也擡起了头。
叶霄声音不重:「往上走,不是换个地方活得像个人,再回头装不认识以前的人。」
「那样的路,走得再高,也没意思。」
「真能拖住我的,从来不是你们。
19
「是我自己还不够硬。」
前院一静。
连外头的风声,都像轻了一截。
这几句话很平。
可那股压着的劲,却一点点顶了出来。
林砚胸口一热,鼻子都有点发酸,嘴上却还是硬撑着:「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怕————你现在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们这些旧人还老往你跟前凑,万一哪天真被人盯上————」
「盯上了,就盯上了。」叶霄打断他,「总不能因为有人想摸底,我就把以前的人全当没见过。」
「我要真想那样活,当初阿霜被拖走那次,我就不会去。」
「你娘病得快起不来那阵,我也可以装不知道。」
「可我要真那样活,和那些把人当东西看的,也没什麽两样。」
林砚一下哑了。
阿霜低着头,指尖却一点一点攥紧。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窄街里,自己被绳子勒着往前拖,连挣都挣不动,叶霄却还是硬生生闯了进去。
那时候她只觉得,叶霄是在拿命换她一条命。
而现在,她隐约感觉到,叶霄想护的,也许不止她和林砚。
还有他们这种人。
他们这种被人一脚踹翻了,也只能把哭声吞回去的人。
叶霄看着两人,语气依旧平静:「给你们送过去的钱,不是让你们念我的情。」
「是让你们先把日子顶住。」
「人先站着,後面的事才有得说。」
林砚鼻子都有点发酸,却还是硬撑着咧了咧嘴:「我知道。」
「我娘後面的病又反覆了,都是靠你的钱续上的。」
「你给得多,可我也不敢乱花,到现在都还留着一部分。」
阿霜也轻声道:「我那边也是。」
「我娘身子一直虚,我给她抓了药,又买了点米。」
「要不是那些钱顶着,根本熬不到现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