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那人来他这儿开口要货。
他嫌对方嘴硬,嫌对方没资格,还顺手把条件开到最脏————想拿他当刀用。
如今想想,那哪里是开条件。
分明是把脸递过去给人打。
秦昊擡眼,语气仍稳,偏偏凉得刺骨:「没想到一个下城人,还能让我判断错误。」
「这笔买卖错过,倒是有些可惜,但也无伤大雅。」
「记住,这事封死在下城。要是传回上面,让他们觉得我连秦亦欢都不如————你就自己跳进江里,别等我动手。」
黑水帮一倒,星辰堂码头那条线的价立刻翻了。
星辰堂那张欠契的价,也翻了。
更紮人的,是他当初还把话说满————「没人能开出比我更好的条件」。
现在再想起来,那句话像一根刺,紮得他脸皮发疼。
镇城司里灯没灭。
卢行舟进门时脚步很快,进到案前却把气收住,声音压得规矩:「大人,下城的黑水帮没了。」
案後的镇城使指腹压着纸角,没擡头,像在等他把话说清楚。
半息後,她才问:「叶霄动的手?」
「是。」卢行舟点头,「他回城没歇一口气,直接把帐翻到底,帮主高岳死了。」
镇城使指尖停了一下,语气仍淡:「高岳是武者?」
「是。」卢行舟道,「开血不算久,但人老路熟,还掌握暗劲。按理说,同境想啃他,几乎是没有胜算的。」
镇城使看了他一眼:「按理说?」
卢行舟很识趣,立刻补上重点:「叶霄也刚开血不久,可却赢下这场战斗,实在有些不合理。」
镇城使轻轻「嗯」了一声,把纸角压平:「有些人不能用常理衡量,他就是那样的人。闹出这麽大动静,青枭帮必然要动。」
卢行舟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点幸灾乐祸的热:「大人果然料事————」
镇城使擡手,指尖一落,像把他的舌头按回去:「说重点。」
卢行舟瞬间端正,语速都快了半分:「石墨堵在黑水帮门口,按帮规要收战果,也要带人问罪,差点当街动手。
孟寒松出面,铜铃一响,两边都被按下去,接着把他们带往青枭帮总堂。」
镇城使把手里的纸缓缓合上,只淡淡道:「不错。」
「希望他能沉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