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冷。
轮到他时,黑甲巡卒照例先扫鞋底,再扫袖口,最後落到面纱上,语气冷硬:「摘。」
语气不重,像例行。
叶霄没多话,只擡手,从袖里露出令牌一角,不亮全,只让那道暗纹在火光里闪一下。
——
巡卒喉结一滚,矛杆「唰」地立直,连眼神都不敢多停,声线压到最低:「大人慢走。」
叶霄收回令牌,脚步不快不慢跨进门里。
门内的气就变了。
石道更平,铺面开得更早,门板卸下来也不「哐」,蒸笼一掀白雾冒起,摊主只轻声报数,不喝。人人穿得体面,说话也体面,连讨价还价都像聊天。
他没往镇城司去。
上一次能进寒潭,已是破例,更重要的是,他不打算暴露琉璃骨,镇城使那双眼他不敢赌。
药铺那条街离南市不远,一溜金漆门匾,灯笼还没全点,里头已经称药、筛粉、封蜡。
第一家门槛高,檐下挂着细铜铃,风一动叮一下。
夥计迎出来,眼神先落在斗笠面纱上,先把规矩递上来:「客官要什麽?先说品类,再说分量。贵货现点现封,出门不退。」
叶霄直说要三份一流药,品类无所谓。
夥计笑还在,算盘却慢了半拍:「一流药有,货也够,但价不便宜。」
叶霄点头:「价你开。」
数一报出来,乾净利落。
叶霄听完不还价,只把话往前推半寸,仍旧平稳:「现银我手里没有。」
他顿了顿,补得很平:「但我不是空手来。」
「可以立契,期限写死,堂口契印我能按,违期怎麽处置你们写。」
「你们只管写条款,风险我来担,如何?」
夥计脸上的笑还在,温度却退得乾净,语气仍旧客气:「客官您这话说得漂亮,可上城药铺不做这种买卖。要立契记帐,请去典行。我们这里只卖药。」
话说得体面,也没直接赶人,却像把门关上。
叶霄没争,转身就走。
第二家药铺更大,门里坐着掌柜,袖口乾净,指间盘着玉珠。
他先把玉珠盘完一圈,才看向叶霄淡淡问:「要什麽。」
叶霄把话说得更直:「三份一流药,任何种类都可以。」
掌柜这才擡眼,目光在他斗笠面纱上一掠,又落到他空着的手上,眼神不热不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