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没坐车,一路只靠脚下稳稳推着往前。天光从阴青熬到发白,背後的冷云被甩开一截。
走到第七里,脚下的碎石换成冻硬的泥,车辙一道道刻在路面上,像旧伤疤。
叶霄的步子仍不急,胸口那口寒却偶尔刺一下,提醒他:伤还在。
又走了半个时辰,远处城墙的轮廓才从灰雾里压出来。
越靠近,路越窄,地势也越收。
前方那条贴城墙的回城口子,像被两侧乱石与芦苇硬生生挤成一线,走到那里,想绕都绕不开。
他忽然停了一下。
不是耳朵听见了什麽,而是後脑像被针轻轻紮了一下很淡,却准。那股「清」又冒出来,压得他汗毛微立。
他没去找原因,只把呼吸收细半分,让气血沿桩路走稳。琉璃骨刚成,寒潭那口冷还藏在骨缝深处,偶尔一刺。
再往前,就是那条离城墙最近的窄口。
地势收得死,前後皆窄,左右乱石芦苇,最适合藏人,也最适合埋人。
叶霄站在口子外,停了一息。
他没擡头看芦苇,也没去看乱石。
他只看地。
泥带被踩烂,烂得太齐,像有人刻意抹过;乱石缝里有细屑,不像土粉,倒像铁器磨下的渣;风吹芦苇的节奏也不对,某几簇摇得慢了半拍,像有人把呼吸压进叶里。
若放在以前,叶霄难以感知这一切。
但现在却不同一样,他确定这里被人做了手脚。
叶霄擡脚,一步踏进窄口。
「嗖!」
芦苇根下第一根绊绳弹起,角度刁得像要割脚踝。
叶霄脚尖一挑,落下去不是踩,是点。点在绳力的死眼上,绳劲反被压回,「啪」一声断成两截。
几乎同时,乱石缝里两点寒光飞出,直取膝缝与胯侧,阴得要命。
叶霄肩背一沉,腰一拧。
他不夸张躲闪,只把身形「整」了一下。寒光擦着衣角过去,像撞在无形的墙上,偏了半寸,钉进旁边石里,闷响一声。
芦苇里有人低骂:「这都不中?!」
下一刻,沟坎里翻出人影。
十个准武者围上来,刀、棍、短刃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