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
三号实景棚内弥漫着一股石膏发热散出的酸涩白灰味。
正北主教室的十八厘米薄墙已经拔高到了四米六,
十几个站在三层毛竹脚手架顶端的工人正满头大汗地往四米八的封顶红线上抹最后两层泥浆。
因为正中央掏出了那个六十二度大倾角的内切南窗,
窗户两侧承受全墙重量的泥柱截面被削得只剩下不到半米宽。
周旭从二层猫道走下铁梯,踩着满地碎木屑走到主教室北墙根前做最后巡视。
走近了,能明显感觉到这堵四米多高的薄墙正往外散发着湿闷的热气。
钱斌满脸红光地凑过来,抡起拳头在一人高的墙皮上梆梆砸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空响。
“周总您听听这动静!梆硬!
我就说横店这套快干绝活百试百灵,四个钟头平地起高楼,连裂缝都没见着一条!
明早八点督查处那帮专家打开监控一看,保准挑不出半根刺来!”
周旭满意地点了点头,往前迈了半步,准备去看看那个六十二度的南窗切面。
皮鞋底刚落下去,“啪叽”一声轻响。
一滩浑浊粘稠的灰白色泥浆水,正顺着十八厘米薄墙与光滑环氧水泥地面的接缝处,
像挤牙膏一样慢吞吞地往外洇,瞬间糊脏了周旭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尖。
就在周旭低头的同一秒,距离他右脚不到半米远的南窗正下方墙根处,
硬邦邦的石膏黄泥表皮往外鼓起了一块巴掌大的弧度,“簌啦”一声轻响,震落了一小片干脆的黄泥硬壳,
露出里头还在往下滴答浑水、软得像烂豆腐一样的深褐色湿泥芯子。
墙体内部那排两指厚的廉价松木板条,在十几吨湿料的垂直重压下,
发出一声极轻微、完全被砂浆搅拌机轰鸣声盖过去的“吱嘎”闷响。
周旭停住脚,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灰白浆水的皮鞋尖,又看了一眼墙根底下那块鼓包掉皮的缺口。
“钱导,墙根底下怎么还在往外渗泥水?这儿刚掉了一块皮。”
钱斌连腰都没弯一下,顺脚踢过旁边两只装过石膏粉的空编织袋,
严严实实地盖在那滩正往外冒气泡的灰白泥浆水上,脸上堆满了笃定笑容。
“害,周总您没干过泥水活不知道,十几吨湿料垒起来,石膏在里头化热往外挤浮水呢!
咱们行话叫‘出汗’,等把这点浮水挤干净,里头的木龙骨跟泥巴就彻底咬死了!
掉那点浮皮更省事,明早让美工拿黄土胶水扫两刷子做旧,镜头推上去还更有西北的沧桑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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