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的时候,看见他慌慌张张把手机扣在了通告单底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王德安脑子里闪过那天夜里,见深先生在加密电话那头留下的那句话:
【借环宇的筛子,替新潮筛一遍糠。】
隔着一张红木办公桌,王德安看着面前神色冷峻的郑岩。
见深,郑岩。
这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在同一个雨天,将手里的刀对准了同一批烂肉。
“留在碗里的馊饭,早晚得坏了一锅好汤。
平时辞退他们,既要赔付违约金,又落人口实。”
郑岩双手插进休闲西装的裤兜里,镜片上反着冷光:
“现在外头有冤大头举着三倍薪水和全额违约金兜底,上赶着替咱们收破烂。
这么好的顺水人情,总得送人家点礼物走,才显得咱们新潮大方。”
王德安眼角的皱纹舒展开,视线落在那个印着“绝密”蓝章的牛皮纸袋上:
“这帮老油条精明得很,寻常路数,怕是咬不死这个钩。”
“猎人驱赶野猪进套子,靠的是后头敲锣打鼓的动静。”
郑岩重新拎起那个牛皮纸袋夹回腋下,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又指了指王德安案头那支红色马克笔:
“四点五十分了,五点整十五楼开周中筹备会。
社长,借您的红笔用一下。”
王德安愣了半秒,随即朗声一笑,一把拔掉红色马克笔的笔帽递过去:
“去吧!二十二楼的锣鼓,我替你敲响!”
……
下午五点零五分,新潮大厦十五楼,影视部会议室。
长条玻璃桌两侧坐了二十来号人。
坐在长桌中段靠门位置的钱斌,今年三十八岁,留着一撮精心修剪过的山羊胡,身上穿了件印着大LOgO的潮牌卫衣。
他左手转着一支电子烟,右手在桌子底下按着静音的手机屏幕。
屏幕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伯乐猎头周可正五分钟前刚发来一条语音转换的文字:
【钱导,京城总部刚下了死命令!
郑岩不识抬举已经被我们放弃了!
只要您今天晚上八点前能拉起一套不少于五人的成熟筹备班底签意向书,明天中午前落地京城进驻星光基地,您的年薪直接按两百四十万算!
签字费一百万现金,当场打卡!
外加S级项目独立导演署名!】
一百万!
钱斌喉结滚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
他在魔都混了十年B组副导演,一年到头顶着大太阳挨正导演的骂,
连轴转十二个月,算上虚报器材账单黑下来的油水,到手也就七八十万。
现在只要点个头,带几个平时一块儿吃回扣的兄弟飞趟京城,
不仅能彻底甩掉郑岩这个连买盒铁钉都要查发票的阎王爷,还能直接一步登天当上百亿大厂的独立导演!
钱斌抬起眼皮,飞快地跟斜对面的灯光组长孙猴子、还有角落里的置景采购老马对了个眼神。
那两人也是昨晚接到了猎头的私聊电话,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抓耳挠腮,眼珠子直往会议室大门的方向瞟。
唯一让钱斌还有点犹豫的,是郑岩手里到底捏没捏着真家伙,
以及那份保密程度极高的“见深新作”。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防撞门吸撞在墙根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前排两个做场记的小姑娘当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刷地一下全聚到了门口。
平时在部里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说话慢条斯理的郑岩,此刻黑着一张脸大步跨了进来。
他西装领口扯歪了半寸,右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红色马克笔画了大叉的陕北实景预算表,左手腋下还死死夹着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郑哥,您这是……”
坐在前排的A组执行导演王磊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迎上去。
“啪!”
郑岩抬手就把那份画着大红叉的预算表狠狠摔在玻璃会议桌正中央!
纸页散开,封面上王德安亲笔签下的“暂缓,重做”四个鲜红大字,刺得满屋子人眼皮直跳。
“开个屁的会!散会!”
郑岩单手撑着桌面,指着天花板的方向破口大骂:
“纯粹是外行指导内行!指望卖教辅书的懂电影工业,简直是痴人说梦!”
满屋子二十多号人瞬间屏住呼吸。
钱斌转电子烟的手猛地停住,腰杆子下意识挺直了半寸。
“老林带着人在陕北啃了半个月的沙子,把实景复原预算压到了三百二十万,连群演的盒饭都按十五块钱的标准算了!”
郑岩一把扯下鼻梁上的眼镜摔在桌上:
“结果呢?
我上去汇报了整整一个钟头,唾沫星子都快说干了!
人连正眼都没瞧一下,一张嘴就让我再砍一半预算,
还说什么出版市场不景气,影视部今年要是见不着回头钱,全员绩效扣光!”
“郑总,您消消气……”
美术指导老林也急了,站起身脸色难看地说道。
“三百二十万再砍一半,那一百六十万连在黄土高原拉电线、修进山的路都不够啊!这戏还怎么拍?!”
“怎么拍?拿头拍!”
郑岩一脚踹在旁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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