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廊里,瞬间炸开一片压不住的吸气声。
“多……多少?一千万?!”
张阿姨手里的买菜布兜差点掉地上,她一把抓住旁边孙老头的袖子。
“孙大哥,我耳朵没毛病吧?
签个字就白给一千万现钱?电视里演的都落到咱们小区里了!”
孙老头没理她,老花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鼻尖上也没顾得上扶。
他在市教委干了一辈子,见过最大的教育基金拨款也就几百万,还得十几个学校分。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因为会写文章,人家京城的大老板直接把一千万送上门?
旁边几个晚来的业主也听见了,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满脸通红地小声议论:
“我的乖乖,写几篇字就能换这么大一座金山!”
“早就听说老林家这孩子在京城拿了全国大奖,没想到人家大公司直接追到家里来抢人了!”
“老林两口子真是好福气,培养出这么个文曲星,往后享不尽的清福喽!”
只有站在人群最后面、以前也住在机械二厂老家属院的赵大爷,背着手没跟着起哄。
他眯着眼看了看屋里林建国那平平常常的后背,把烟袋锅子往腰里别了别,轻声嘟囔了一句:
“老林这人,轴得很,怕是不好说。”
屋里。
周旭保持着手指点在合同上的姿势,耐心地等待着对面这对普通夫妻的反应。
在他的职业生涯里,这种场面他见过不止一次。
有些年轻作者在学校里清高孤傲,视金钱如粪土,那是因为他们还没体会过柴米油盐的沉重。
只要把这张支票拍在他们操劳了一辈子的父母面前,
让父母看到这一笔足以让整个家族阶层跃迁、甚至能买下几套市中心豪宅的巨款,没有哪个普通家庭的父母能顶得住这种冲击。
只要父母动了心,回头一个电话打过去哭诉两句不容易,再硬的少年骨头,也得在孝道和现实面前弯下腰。
一秒。
五秒。
十秒过去了。
长桌对面,王秀莲眼皮都没颤一下,视线平静地掠过那页印着“壹仟万元整”的铜版纸。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脊背自然挺直,连呼吸的频率都维持着原样。
旁边,林建国的目光确实在那行加粗的数字上停了停。
他们现在住的这套玺盛府,就是林阙早早用稿费全款买下的,家里抽屉里还塞着儿子留下的银行卡。
老林家两口子,早就过了听见一千万就手脚发抖的日子。
林建国抬起头看向周旭,收起脸上客套的笑意,换上平时在社区调解时的平实与认真。
“周总。”
林建国伸出一只手,没碰那份合同,只是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虚按了一下。
“老话说无功不受禄。你这价码开得再吓人,一千万也好,一个亿也罢,
那都是冲着小阙来的,跟我们老两口这两张老脸可扯不上半点关系。”
周旭微笑着接话:
“林先生,老话还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小林同学毕竟才刚满十八岁,这么大的商业规划,由二老替他掌掌眼、把把关,在法律和情理上都是天经地义的。”
“在我们家,没这个规矩。”
林建国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把话截断。
“他三岁的时候喜欢吃甜豆花还是咸豆花,由我们做父母的端上桌。
可他现在十八了,写什么书,跟哪家公司签合同,走哪条路,那是他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在电脑前敲出来的。”
王秀莲把水杯放回桌上,接过了丈夫的话头,声音依旧温和:
“周总,我们家小阙从小就有主意。
他熬夜写那些稿子的时候,我和他爸连书房的门都不敢随便推,生怕打断了他的思路。”
“那是他的心血,不是我们老两口种在阳台上的大白菜,想给谁就给谁。
我们做父母的,能给他做碗热汤面就不错了,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资格去替他的文章做决定。”
林建国看着周旭,把双手往桌下一收,做了一个送客的架势:
“所以啊,周总,您这趟怕真是白跑了。
您要是真看重小阙的书,他现在人就在京城,在清北文学院读书。
您有什么合同、有什么条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