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愣了一下。
“这些结干什么用的?”
“一个结,一辆车。”
老马推门下去。
风沙瞬间卷进驾驶室。
卡车陷在路肩的软沙里,司机独自挖了两个多小时,双手已经磨破。
发动机没有故障。
油箱却见了底。
老马先将拖绳挂上卡车,再让年轻人压住巡线车的后轮。
两辆车一点点向前挪。
绳索绷紧时,沙地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巡线车的油量继续下降。
拖了二十多分钟,卡车终于脱离沙窝。
老马打开备用油桶,把柴油灌进卡车。
年轻人脸色变了。
“全给他了,我们怎么办?”
老马扣紧油箱盖,又打开车载巡线器。
屏幕右上角,微弱的定位信号闪了一下。
“等。”
“等谁?”
老马望向被风沙遮住的公路。
“等下一个守规矩的人。”
许正青的指腹压住屏幕边缘。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许长歌回京那晚的另一句话。
吃饭时,许母问他这一个月学到了什么。
许长歌当时只回答了两个字。
“等人。”
家里人以为他累了,没有继续追问。
原来他在戈壁上真正见过这样的等待。
第三辆车会不会出现,谁也无法保证。
老马仍然踩下了刹车。
因为十七年前,也有人为他停过一次。
那根绳上的第一个结,属于一辆被困在风里的养护车。
当时的老马只有二十六岁。
救他的人没有留下姓名,只在离开前告诉他:“以后看见有人抬手,记得停。”
自那以后,旧绳上多了七个结。
评审厅内,只剩终端偶尔翻页的轻响。
崔问的阅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苏慕白退回上一页,又读了一遍那根拖绳的来历。
顾长风在评审表上写下“传承”。
看了两秒,他把两个字划掉。
重新写道:
“陌生人以共同承担风险,维系旷野秩序。”
陶之言读到年轻巡线员接过空油桶时,身体微微前倾。
故事开头,年轻人一直在计算油量。
还剩多少公里,风速多大,回到站点需要多久。
每一项数据都在告诉他,停车很危险。
可当远处终于出现一束微弱车灯时,第一个走进风里的也是他。
他拿起反光板,站到公路边。
风压得他睁不开眼。
他仍然抬高右手。
车灯越来越近。
年轻人用力挥动反光板。
那辆车起初没有改变方向。
几秒后,灯光晃动了一下。
车辆开始减速。
它离开主路,缓缓驶向那只举起的手。
评审厅内,无人出声。
十二块终端上的进度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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