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门落锁,外界的所有信号在这一刻彻底隔绝。
评审区内部是一间椭圆形的长厅,三面墙壁嵌着隔音板,正面是一块巨型投影屏。
评审终端沿长厅围成弧形,每块屏幕两侧都装着防窥隔板,超过正面三十度便只剩一片黑色。
许正青坐在三号位。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对襟棉麻外套,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老花镜搁在终端旁边。
苏慕白在他左侧入座。
崔问拎着金属手提箱,和另外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起走进来。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崔问偶尔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戴盛宗没有坐到评审桌前。
他走向侧面的学院观察席,那里有三张独立座椅和一面单独的显示屏。
他以清北文学院长的身份列席旁听,有观察权,但不参与评分。
陶之言和顾长风分坐长桌两侧。
吕嵩然在陶之言旁边的位置落座,把公文包搁在脚边。
最后入场的是薛弘川。
他穿着一件黑色立领外套,步子不紧不慢。
走到主位前站定,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然后按下终审系统的启动键。
"嗡"的一声低响。
终端屏幕亮起,主屏上跳出本届鲲鹏青年文学奖的总览数据。
报名人数:4217人。
公众阅读参与人次:283万。
有效千字长评总数:41692条。
进入专家终审作品:100份。
其中,青蓝计划学员作品:30份。
这五行数据挂在屏幕正中央。
前三行的数字刷新了历届所有纪录。
最后一行以蓝色标注,旁边附着一行小字:
仅用于评审回避备案,不进入任何作品评分界面。
几名评委看到"30"这个数字时,身体姿态明显有了变化。
有人往椅背上靠了靠,有人摘下眼镜重新戴上。
终审一百篇作品里,接近三分之一来自同一个培训营。
这个比例放在任何一届评审中,都足以引起关注。
薛弘川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送到了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在座各位都清楚,青蓝计划的这三十名学员,是国家层面重点培养的文坛新人。
今后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他们会是各省文联和作协的重点关注对象。"
他停顿了一秒。
"但今天,终审席上的尺度必须统一。"
薛弘川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在每个人脸上停留半拍。
"国家培养他们,是为了让他们经得住风雨。
今天谁把尺子放低,谁就在害他们。"
这句话落下去,厅里安静了三秒。
张教授抬了抬手。
薛弘川看向他。
"张教授,请讲。"
张教授清了清嗓子。
"薛主席,我有一点想法。
目前一些青年作者的生活半径有限。
如果一篇文本完成度略显不足,却展现出罕见的语言开拓性,终审时该如何取舍?”
他的语速不快,措辞也客气。
许正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张教授。"
许正青没有看他。
老人的视线落在自己面前那块还没亮起稿件内容的屏幕上,声音平静。
"培养的时候可以看潜力。"
他转过头,看向张教授。
"但文学奖只核验作品已经抵达的位置。"
张教授张了张嘴。
许正青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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