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林阙坐在位置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让林同学来做这件事,理由很简单。”
见深的声音平稳地继续。
“我从他的作品里,看到了对底层生活的敬畏,这一点与我的创作初衷最为契合。”
“我相信,他能精准抓取到你们问题背后的真正症结。”
这个理由抛出来,教室里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台阶》。
在第一堂课上被宋远当众朗读时,在场每一个人都被打得说不出话来。
洗脚盆底的泥沙,发丝上的露珠,父亲建成新台阶却无处安坐的悲凉。
那种对底层苦难的精准捕捉,确实和《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桥洞下借路灯看书的笔触,有着某种深层的共振。
前排的学员纷纷向林阙投来目光。
有敬佩,有认同,有“果然如此”的了然。
唐荷转过头看了林阙一眼。
她想起刚才林阙说的那句“顺势提了一口气”,
再对照见深选他的理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两个人看待文字的方向,似乎都在往同一片土地上落。
陈嘉豪在旁边激动得快要原地起飞,但他拼命忍住了,
只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阙,那点压不住的兴奋几乎全写在眼睛里。
林阙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的,见深老师。”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听得格外清楚。
语气从容,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刻意谦虚。
音响里,见深的声音重新响起。
这一次,语速放慢了半拍,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讲述者在调整自己的节奏,
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被听众完整地接收。
“我最初开始写作的时候,没有老师,没有科班训练,也没有一个可以真正交流创作困境的同行。”
“我唯一的课堂,是生活本身。”
“菜市场里卖鱼的大姐收摊时数零钱的动作,工地上搬砖的汉子午休时把安全帽扣在脸上挡太阳的姿势,
医院走廊里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墙角抽烟、烟灰落了一裤腿都没发觉的沉默。”
“这些东西,课本上不会教你,写作班不会教你。
许多写作者走得久了,容易把这些东西当成背景,甚至把它们从自己的感知里悄悄删掉。”
“可恰恰是这些被忽略的瞬间,最能决定一段文字有没有重量。”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二十多支笔几乎同时动了起来,沙沙声连成一片,像一场无声的暴雨落在纸上。
陈嘉豪写字的速度已经快到字迹变形了。
他写到一半,笔尖忽然顿住。
那些曾经让他在《平凡的世界》里读到心口发疼的细节,此刻像被人一盏一盏点亮了来处。
不是凭空想象,是他真的蹲在那些角落里,用眼睛一帧一帧地录下来的!
许长歌的笔记写得工整许多,但速度同样不慢。
他在“生活本身”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旁边端端正正写下两个字:现实。
这和林阙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完全吻合。
许长歌的目光不自觉地偏向右侧,看了林阙一眼。
林阙正低着头,右手拿着碳素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姿态认真,表情专注。
许长歌收回视线,继续记录。
他没有注意到,林阙笔下那些看似认真的笔迹,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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