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汉良没接话。把盖好章的纸条码齐了。
“还不够。”他说。
林浅溪看了他一眼。
“两百五十块,听着多。但铺子要进货,要发工钱,要买材料。真正能动的活钱——没多少。”
“那你觉得——够是多少?”
李汉良想了想。
“一千块。手里随时能拿出一千块的时候——才算站稳了。”
一千块。
林浅溪没说话。低头继续写。
“良记食坊。”
第六十一张。
七月五号。
一大早。李汉良把贴好标签的三十包零食装进矮篮子里——二十包蜜香豆,十包红薯脆。每个透明袋子的正面,都贴着一张白纸条。“良记食坊”四个字,黑墨红印,规规矩矩。
他端着篮子去了供销社。
刘会计接过去看了看。
“这标签——你自己写的?”
“我媳妇写的。”
“字不错。”刘会计把篮子搁在糖果柜台旁边的空位上。“就摆这儿。”
二十包蜜香豆竖着码了两排。十包红薯脆横着搁在旁边。透明袋子在玻璃柜台的灯光下,金黄色的豆子和淡黄色的薯条看得清清楚楚。旁边是供销社原有的水果硬糖和花生糖——用玻璃罐子装着,看不出新旧。
对比之下,“良记食坊”的透明袋装零食,显得新鲜。
“行了。等着卖吧。”刘会计说。
“刘叔,结款的事——”
“每周六。卖了多少结多少。我给你记着。”
“行。”
李汉良出了供销社。回铺子的路上,经过水井。
井边围了四五个女人在洗衣裳。棒槌敲得啪啪响。水花溅在青石板上。
“——我跟你说,周德贵那个人,活该。打老婆打了多少年了?人家跑了,他还有脸摔板凳。”
“可不是。齐婶说那天晚上响得跟打雷似的。”
“他那老婆也是个狠人。说走就走。连锅碗瓢盆都没带。”
“带什么?带了他还追上去抢回来。”
几个女人笑了。笑声在井边回荡。
李汉良从旁边走过。没停。但那几句话飘进了耳朵里。
周德贵的老婆走了三天了。周德贵本人——这三天没在镇上露过面。
不露面,不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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