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眼里,苏清就是这座石化厂的女王。
“五号反应炉的温度,必须盯死在一千两百度,温控误差,绝不能超过五度。”
苏清一字一顿,声音干脆利落。
“每天的出货量,必须保证八百吨以,特区和东南亚要多少,西北就得供多少。”
她目光一凛,扫过老李。
“少一吨,我拿你是问。”
老李背脊一凉,大声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人在阵地在!”
苏清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摘下头上那顶落满灰尘的黄色安全帽。
随手扔在旁边的控制台上。
“西北这边的生产担子,从今天起,你先挑起来。”
“有任何解决不了的特种设备故障,直接拉专线,报给特区的科学中心,找方鸿儒要技术支援。”
老李一愣。
“苏厂长……您这是……”
苏清低下头。
动作缓慢地,脱下那双沾满黑色重油污渍的厚帆布手套。
拍了拍风衣衣摆上的黄沙。
她没有看老李,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双向来清冷锐利的眸子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光。
“订票。”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回特区。”
……
三天后。
特区,宝安机场。
七十年代末的机场,还没有后世那种钢筋水泥与巨大玻璃幕墙结合的宏伟穹顶。
航站楼有些低矮,外墙的白灰微微有些斑驳。
出站口。
挤满了接机的人群。
有人举着用硬纸板写的接机牌,有人伸长了脖子,垫着脚尖拼命往通道里张望。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旱烟的烟雾,以及各种劣质香水的味道。
吵闹。
喧嚣。
充满着这座改革开放前沿城市特有的勃勃生机与市井气息。
出站口外。
马路牙子边。
停着一辆黑色的北京吉普。
车身上沾满了干涸的黄泥点子。
车轮的缝隙里还卡着几块碎石。
显然是刚从9号地那个泥泞的基坑现场开出来的,连洗车店都没来得及去。
赵军。
穿着那件仿佛永远不会换的黑皮夹克。
大马金刀地靠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他双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大前门。
“咔哒。”
火柴划亮。
赵军微微偏头,双手护着火苗,将香烟点燃。
深吸了一口。
青灰色的烟雾,从他冷峻的鼻腔中缓缓吐出,在眼前飘散。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猴急地挤在出站口的栏杆前大呼小叫。
他就那么静静地靠在车上。
漆黑的眸子,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越过人群的头顶,死死地盯着出站通道的尽头。
周围路过的人,不管是西装革履的老板,还是扛着蛇皮袋的打工仔。
在经过这辆脏兮兮的吉普车时,都有意无意地绕开他走。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场,太慑人了。
那种极度冷酷、带着浓烈工业血腥味的上位者气息,就像一头刚在草原上撕碎了狮群的独狼。
生人勿近。
“嗡!”
一架从西北起飞的波音客机,带着巨大的气流轰鸣声,平稳地降落在机场跑道上。
十几分钟后。
出站口的人流,开始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鱼贯而出。
人群中。
苏清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
风衣上的沙尘已经拍打干净,但边角处的磨损,记录着大西北几个月的风霜。
她的手里,只提着一个简单的黑色牛皮旅行袋。
没有带任何随从。
也没有大包小包的土特产行李。
干练。
利落。
那张绝美的脸上,不施粉黛。
却带着一种在数千名工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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