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赌我自乱阵脚,赌我先松口让步。”
他扶了扶眼镜,那点被打懵的慌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一个泥腿子,几个被运动打倒的老学究。”
周明轩的语气,重新带上了那股根深蒂固的傲慢。
“他们要是真能啃下欧洲百年的工业结晶,那旧大陆这数百年的技术霸权,岂不成了笑话?”
他不信。
他打心眼里就不信这个邪。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还站在门口、噤若寒蝉的助理。
“立刻。”
周明轩的声音冷了下来。
“给我接通厂里那条内线。”
“那条还没暴露的钉子,连夜给我彻查!”
“我要知道,赵军的机器,到底是停了,还是真的还在转!”
“他那两枚核心件,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是真是假,给我查个底朝天!”
……
特区北郊。
南方联合实业,一号车间。
深夜,换班的间隙。
车间里只留了几盏行灯,一号道尼尔的伺服电机还在低沉地咆哮,雪白的布面平稳地从机台下方涌出。
一个穿着工装、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溜到了车间最深处的角落。
他叫马二柱,是厂里二号车间的一个保养组组长。
半年前,他在香港赌马输红了眼,欠了一屁股阎王债。
周明轩的人,就是在那个时候找上的他。
他这条内线,潜得很深,连林强都没起过半分疑心。
平日里,他保养机台勤快,话不多,谁也想不到,这么个老实巴交的保养组长,肚子里揣着一颗黑心。
可这两天,他过得提心吊胆。
自打那道“巴统”封锁砸下来,雷战那个杀神,就像疯了一样。
雷战一口咬定,洋人能掐得这么准、这么狠,厂里头必定有内鬼通风报信。
这几天,雷战带着人,把厂里所有能接触到核心机台和技术资料的人,挨个过了一遍筛子。
门卫加了岗,进出都要搜身,连个纸条都带不出去。
马二柱的后背,一直是湿的。
可周律师那边逼得紧,电话里只撂下一句话,查不出来,他在香港那帮放高利贷的弟兄,就去乡下把他爹娘的腿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