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痕缓缓滑落。
在他的推演里,剧本早就写好了。
机器一停,五台西德机器就成了一堆死铁。
费里尼那笔追加的订单交不出,霍华德那翻了倍的合同要泡汤。
跟着赵军吃饭的上千号工人,立马就得断了生计。
赵军那个北方来的泥腿子,会在某一个走投无路的深夜,哭着、求着,亲自给他打来一通电话。
献上那五十一个百分点的绝对控股权。
从一个呼风唤雨的厂长,变回一条被洋人圈养、听话摇尾的看门狗。
“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走着。
周明轩抿了一口酒,舌尖在那股醇厚的单宁味里转了转,慢慢咽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赵军那通投降电话打来,他要用一种怎样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去敲对方最后一笔。
这才有意思。
一个泥腿子,自以为靠着几台买来的机器,就能挑战旧大陆数百年的工业霸权。
可笑。
就在这时,桌角那部红色的越洋专线电话,响了。
“铃!铃!”
周明轩瞥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这个点来电话,多半是伦敦那帮坐不住的老钱。
他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踱过去,拿起听筒。
“晚上好,先生。”
他的英文,流利而从容。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傲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伦敦腔。
“周,那条北方的狗,还没爬过来摇尾巴?”
“快了。”
周明轩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语气笃定。
“按道尼尔原厂那份数据,今天,正好是那枚微动开关磨废的极限。”
“过了今晚,他那五台机器,连一台,都别想再转起来。”
“很好。”
老者在那头,发出一阵满意的低笑。
“一群只配踩缝纫机的苦力,也敢挑战旧大陆的工业。”
“等他跪下来,把那五十一个百分点双手奉上。”
老者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玩味。
“记得,替我们,再多敲他一笔。”
“连本带利。”
“放心,先生。”
周明轩扶了扶银框眼镜。
“那个泥腿子,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那座所谓的重工帝国,从机器到备件,命根子,全攥在咱们手里。”
挂了电话,周明轩重新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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