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即刻令枢密院整备京畿禁军,择日兴兵东进!朕要荡平梁山,剿灭逆党!”
梁师成连声应诺,爬起来往外跑。
徽宗犹自怒气未消,在御案前来回踱步,靴底碾碎了落在地上他最喜的宣纸。
消息传开,汴梁城风声骤紧。
三月三,午后,枢密院。
知枢密院事与同知院事、签书院事齐聚一堂,铺开京东东路舆图,商议进兵方略。
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各自接到御前严令,连夜点检京畿禁军,核算甲仗、筹备粮草辎重,只待旨意一下,即刻发兵。
朝堂之上,主战之声鼎沸。
给事中、谏议大夫纷纷上书,言词激烈。
有人弹劾京东东路守臣防备松懈、疏于治安;
有人奏请严捕梁山贼寇内陆眷属,断绝内应;
更有朝臣上奏,请天子御驾亲征,以镇贼胆 ,当然朝野皆知不过是逢迎圣意的虚词,无人当真。
满朝文武人人争先表态,唯独真正手握权柄、精于算计的顶层人物,始终沉默观局。
待到当日午后,记载全盘经过的正式详备邸报方才送至府邸。
老太师斜倚胡床,闭目静听堂吏将青州城内惨状、城池失守缘由、文武官员死伤情形逐条细细禀报,面上始终波澜不惊。听罢一切始末,方才淡淡吐出一句:“知道了。”
朝野文武皆以为当朝太师忧心边乱、心系社稷,实则蔡京心中权衡盘算的,从来都只是朝堂势力格局与权位更迭。
青州一战致使慕容彦达身死,京东东路地方实权骤然出现大片空缺。
在他眼中,梁山一众草寇终究胸无远略,只懂劫掠杀伐,纵然侥幸攻下重镇,也绝无长久固守之力,待朝廷大军南下,早晚土崩瓦解。
此番动乱真正的利害之处,从不是平定匪患,而是战乱平息之后,谁能坐镇京东、揽下平叛首功,顺势安插亲信把控地方实权。
他指尖轻敲扶手,心中已然拿定主意,这一桩泼天大功,蔡氏一门势必要牢牢握在手中。
三月四,青州战败的详尽内情彻底传遍汴梁朝野。
此番攻破青州并非梁山孤军所为,青州三山悍匪亦倾力助阵,多方贼寇联手猛攻,方才破开州城。
城破之后贼众肆意纵火劫掠,残害百姓,满城生灵饱受祸乱。
青州知州慕容彦达亲率衙署兵丁浴血巷战,最终力竭身死,家中亲眷死伤殆尽,府库钱粮、州城囤积的粮草物资尽数被贼寇洗劫一空。
各路探报接连入京,皆称宋江麾下贼军号称十万,气焰嚣张,扬言要横扫京东诸州,一时之间汴梁城内人心惶惶。
朝堂之上众臣议论不休,有人忧心贼寇乘胜西进,直逼漕运要道,动摇江南粮运根基;
余下文武更是纷纷递上奏疏,恳请朝廷速速发兵,切莫纵容贼势继续壮大。
枢密院不敢耽搁,连夜拟定完备出兵章程:调集京畿精锐禁军五万,择选得力大将为主帅,整合京东沿路各州驻守兵马,水陆两路齐头并进,直捣贼寇巢穴合围清剿。
这份进兵方略连夜送入大内,宋徽宗御笔朱批应允,还特意亲笔添上谕令,命大军速战速决,尽快肃清匪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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