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弟兄……”他喃喃低语,声音被烈火的噼啪与风的呼啸声尽数吞没“柴进对不住你们。”
“我知此举惊扰亡魂、悖逆天理。可我若不如此,全寨数千活人,尽数要随你们而去。”
“今日所有恶名、所有罪孽,尽归我柴进一人。来日若有因果报应、天道轮回,皆报在我身,勿累梁山众人。”
烈火熊熊、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柴进长跪不起,身后数百喽啰感念其苦心、悲叹弟兄惨死,尽数伏地跪拜,满山寂然,唯余火啸风鸣。
当夜,柴进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宿于忠义堂侧偏殿。
他身心俱疲、愧疚蚀骨,躺卧榻上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一闭双目,便是后山冲天火光、累累尸骸,亡魂哀嚎、怨气萦绕,挥之不去。
连日操劳心神,加之今夜大受触动、吸入大量疫毒烟火,他心神耗竭,终是沉沉睡去,却坠入无边梦魇。
梦里天地灰暗、四顾茫茫,荒原之上,无数黑影缓缓逼近。
皆是今夜被焚的疫亡弟兄,浑身焦黑、皮肉龟裂,口鼻眼眶冒着幽幽明火,一步步向他走来。
“柴大官人,你好狠心,我王铁柱被你们掳上山,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地步!”
“为何焚我尸骨,扰我亡魂,梁山的义何在!”
“你许诺带我等安居乐业,如今却让我等死无全尸,你可对的起你的柴氏门楣!”
凄厉怨诉层层叠叠、刺耳且刺骨,如地狱幽魂索命。
柴进想要移步避让,双腿却重若千斤,分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怨声缠身,愧疚压心。
随后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浸透衣衫,胸口剧烈起伏、喘息不止。
偏殿空寂无人,唯有窗外天色微明,晨雾凄冷。
柴进抬手捂脸,浑身颤抖不止。
今夜焚尸,是屠戮自家弟兄、亵渎亡魂,这份罪孽愧疚,远比血债更沉重刺骨。
“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诸位弟兄……”他反复呢喃,心神几近崩溃。
天光大亮,晨光照入偏殿。
柴进强撑疲惫身躯起身,只觉浑身酸痛无力、咽喉干涩刺痛,胸腔闷堵异常。
他只当是彻夜不眠、夜风侵体所致,未曾多想。
洗漱已毕,他强打精神坐镇忠义堂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