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数人,包括他,印刻在心底最干净的净土上,不敢亵渎,不敢肖想,甚至提都不敢提的姑娘。
那样本该高悬,不染纤尘的明月,却被皇室的人随随便便赐婚给了他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那一刻,比难以置信先涌上心头的,是他满腔的愤怒和心疼。
他不想让皇权随意摆布她的人生。
明月就该高悬,任何人都不配染指,何况还是真正救过他的明月。
所以他逃了。
他钻狗洞逃出沈家,在乞丐窝里躲了三天三夜。
可惜没逃掉,他的狐朋狗友出卖了他,还没出玉京,就被沈家的人抓了回去,一直关到大婚之日。
那一日,大雨连连。
就如同她被迫嫁给他时的心情一样,不见片刻晴光。
炮竹在大雨中点燃,水花打湿了红纸屑,周围恭贺声一片,他们一前一后,同牵一根红绸。
红绸很轻,却也很重。
带着雨水,也带着他们对那场大婚的茫然无力,和对皇室的认命妥协。
重得她捏着红绸的骨指都泛着白。
那天,他牵着她。
慢慢走在那条避雨的长廊上,雨水被风刮进来,飞溅到他们大红的喜服上,他微微蹙了眉,觉得那条长廊,好似有一辈子那么长。
长得雨水都溅湿了她的裙摆。
可后来他却发现,他们的一辈子,竟短得还不如那条长廊长。
成婚后,他们相敬如宾。
她对他谈不上冷淡,却也没有多喜欢。
直到女儿平安降生,他才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父凭女贵,在她心底占得了一席之地。
不多,他却觉得足够了。
因为有她们母女在的每一息,他都觉得无比幸福和快乐。
他以为,他们一家三口,会永远那样慢慢地幸福下去。
却不想那几年的幸福快乐,会成他们一家三口最后的回忆。
沈鄠永远都忘不了。
崔令媶离京那日,秋风横扫落叶,他抱着女儿去送,她牵着马捡掉他肩上的飘絮,倾身在女儿白嫩的小脸亲了一下。
旋即,抬头柔声对他说:“保重自己,等我回来。”
那时的他不知那话何意。
后来他懂了。
却一辈子都没能等回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