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贪生怕死、通敌叛国,还要摆出一副“时运不济”的委屈样子。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祁同伟又问了一遍,语速很慢,却字字如刀,“你是县局副局长,正经的副科级干部。混到这个位置不容易。为什么要跟周德海混在一起,为什么要当叛徒,帮着外人围攻自己的战友?”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王贵生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扶着着办公桌,慢慢直了直身子,腿上的伤口扯动,疼得他眉头一拧,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的眼神飘向窗外的黑暗,像是穿过层层岁月,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穿着崭新警服、意气风发的年轻自己。
“祁厅长,我知道你,汉东大学的高材生,大学毕业就进了京州市公安局,后来娶了前省委书记赵书记的女儿。您有自己的同学、老师、岳父。
我呢?我今年五十一了。二十三岁从省警校毕业,分配到清河县公安局。那时候我也一腔热血,想当人民的好警察。办案子冲在最前面,抓杀人犯、打团伙,我身上现在还有三道刀疤,都是那时候留下的。”
“可结果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几十年的愤懑,胸口剧烈起伏,扯得伤口又往外渗血也浑然不觉: “跟我一起进县局的,家里有关系的,没几年就调去市局了;会来事、天天往领导家跑的,一个个所长、队长的提拔。我呢?立了多少次功,拿了多少次嘉奖,没用!不送礼,不站队,就没人看得见你的成绩!”
“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我需要锻炼,我锻炼了近二十年,四十岁的人了,还是个城关派出所的副所长。连个级别都没有的副所长,跟我刚参加工作时候的级别没差多少!”
“不惑之年啊祁厅长!看着那些能力连我一半都不如的人,骑在我头上指手画脚,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滋味?”
王贵生越说越激动,说到“刘老板”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下意识压低,眼睛还往四周小心的看一眼,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眼底深处藏着点畏惧,还有点对权势的痴迷。
“十年前!就是十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带队夜巡,正好撞见周德海的走私车队,拉着满满三车成品油,没手续,没批文。我当时想扣,想抓人!结果呢?车上的人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县局的领导,还有市局的。”
“第二天,周德海亲自找我,在我办公室,放下二十万现金。还告诉我,只要收下了,我就是自己人,下一次提拔一定有我,当时的我很纠结。二十万啊祁厅长,我干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王贵生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沉沦的沙哑,也带着点不甘的挣扎:“我斗争了一晚上。我想过上报,想过秉公执法。可上报了又怎么样?领导都牵扯在里面,最后不了了之,我还得靠边站,一辈子副所长。
我……我不想一辈子就那样,我也想升职。所以我收了钱,没报。从那天起,就算是上了周德海的船。收了钱不到一周,所长就调走了,我成了所长。
后来通过他,又认识了能量大,手眼通天的刘老板。有他一句话,我从派出所所长,调到县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再到副局长。十年,我就从一个科员,干到了副科局级。”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向往,像是看到了自己步步高升的样子,又像是在给自己的堕落找最后的借口。
“祁厅长,你说我错了吗?”他抬头看向祁同伟,眼神里带着点扭曲的执拗,“这世道,老实人就活该一辈子受穷,一辈子没出息?我只是想往上爬,想过好日子,有错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祁同伟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笑声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他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震得桌上的圆珠笔滚了一下,心里一阵翻涌的厌恶,最恨的就是这种拿“世道不公”当遮羞布的败类。
自己贪生怕死、追名逐利,还要玷污所有坚守底线的基层民警。大山里守边境的、乡镇里守一方平安的,一辈子默默无闻的老民警多了,人家就不苦?人家怎么就没去当叛徒? “王贵生,你别拿一时的不公当遮羞布。”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字字掷地有声:“基层不容易的人多了。扎根乡镇派出所干一辈子的老民警多了,守着大山、守着边境,工资不高,条件艰苦,人家就不穿这身警服了?人家就对不起警徽了?
你就是贪,贪权、贪钱,还懦弱。就是看见钱走不动道,看见权直不起腰。别把自己的堕落,赖在世道不公上。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当警察,是为了升官发财,还是为了穿这身警服时的誓言?
周德海在清河横行霸道十几年,走私、涉黑,害了多少人,你心里清楚。你帮着他打掩护、通风报信,看着他无法无天,你对得起老百姓吗?
今晚死的特警和武警,一个二十四岁,一个二十二岁。因为你通敌,因为你里应外合放他们进来,两个人年纪轻轻就没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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