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萝山庄的内室,熏香袅袅,纱帐低垂。彭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潘常吉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清水,用银匙一勺一勺地喂他。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一些,顺着下巴往下淌,潘常吉用手帕轻轻擦去。曲清鸢趴在床沿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彭耜,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问潘常吉。
“师父爷爷怎么了?是睡着了吗?”
潘常吉放下碗,把曲清鸢搂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肚子。她的手在曲清鸢的头发上轻轻抚着,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人似的。“爷爷累了,这几天都要睡觉。阿鸢照顾他好不好?”
“好啊。”曲清鸢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不过爷爷不能睡得太久。”潘常吉低下头看着她。“为什么?”
“小弟弟要出生了,他会找阿爸的。”曲清鸢说着,小手伸出去,轻轻摸了摸潘常吉隆起的肚子,像是摸一件很珍贵的宝贝。
潘常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搂着曲清鸢的手紧了紧,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有些哑。“清鸢,能不能答应师父,永远也不离开小弟?一直照顾他,管教他。”
曲清鸢歪着头想了想。“那小弟不听话,清鸢可以打他小屁屁吗?”她怕潘常吉生气,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低的,“轻轻的打,行吗?”
潘常吉忍不住笑了,笑得宠溺,笑得眼里全是光。她捧着曲清鸢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清鸢是姐姐,当然能打。听话打屁屁,不听话——腿打断。”
她的语气是笑着的,但眼底有一丝认真。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她盼了很久,想了很久,但跟曲清鸢比起来,什么都不是。如果曲清鸢动手,只要不打死,就往死里打。她信得过清鸢,信得过这个从牛家村来、被她抢过、被她疼过、如今成了她心尖尖上的人的小姑娘。
曲清鸢咯咯地笑了,小脑袋往潘常吉怀里拱了拱,又转过去看床上的彭耜。潘常吉感觉有些累了。她怀着身孕,身子重,这几日又没有睡好。她站起来,吩咐静虚进来陪着曲清鸢看护彭耜,自己扶着腰慢慢地走出了内室。
内室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花厅。潘常吉在花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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