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水之上,船行平稳。王实蹲在船尾,习惯性地摸出酒葫芦,拔开塞子,正要往嘴里送。酒香还没飘到鼻子里,一个声音从水面上飘了过来。
“好酒啊!好酒啊!馋死老道我了!”
王实的手一哆嗦,酒洒了一半。欧阳克和韩小莹同时从船舱里出来,一左一右,挡在舱门前。两个人的手都按上了兵器——欧阳克的扇子已经抽出了半截,韩小莹的剑柄握得指节泛白。江面上,一艘小舟正不紧不慢地驶来。舟上没有船夫,只有一个老道盘腿坐在船头。衣衫褴褛,道袍上打了好几个补丁,头发乱糟糟的,用一根树枝随便挽着,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草鞋磨破了,露出脚趾头。他看起来像一个穷得叮当响的野道士,但他的眼睛不对。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像两颗寒星,在暮色中闪着光。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船上的两个人,像猫看老鼠。
欧阳克和韩小莹看见这老道就害怕。罗致大的事还没过去几天,金丹宗的高手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谁知道这个是不是来报仇的。韩小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罗致大已经是西方仙官,这个老道看起来比他还高深莫测。欧阳克反应快,一把抓起王实手里的酒葫芦,朝老道扔了过去。
“既然馋酒,本公子请道长就是。”
老道伸手一抄,酒葫芦稳稳落在手里。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咕咚咕咚”几声响,喉结上下滚动,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破烂的道袍上。他一口气喝了大半葫芦,才放下,抹了把嘴,大声赞道:“好酒!好酒!这酒香得老道我骨头都酥了!”王实站在旁边,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的酒被老道喝得津津有味,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酒就是路边打的三文钱一壶的村酒,真有那么好吗?他怀疑老道喝的不是酒,是心情。
船舱里,杨老夫人惊恐的声音传了出来,压得很低,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是金丹宗的詹继瑞!飞步判官!听说彭耜之下,就他武功最高了!”
韩小莹和欧阳克的心同时沉了下去。他们暗算罗致大已经用了全力,耍了所有的花招——龙城剑法合击、毒蛇偷袭,才勉强得手。罗致大在金丹宗六弟子中排行第四,这位詹继瑞排行第三,武功还在罗致大之上。碰上一个更厉害的,怎么应对?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字——跑。但往哪跑?这是船上,四面是水,跑不掉。
詹继瑞又喝了一口酒,忽然念起词来。声音不大,但在水面上传得很远。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韩小莹愣住了。她听出来了——这是辛弃疾的词,《破阵子》。老道在念辛弃疾的词。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一时还转不过弯来。欧阳克奸似鬼,反应比她快得多。辛弃疾,燕山亭剑法,稼轩居士,辛弃疾。老道念辛弃疾的词,不是偶然。他是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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