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六州交割归还北宋。
但金军撤军之前,早已对燕京全境进行彻底洗劫、人口掳掠、物资搬空。将燕京境内数万百姓、工匠、士族、财货尽数强行迁徙东北、充作金国奴隶,城中府库、民居、工坊、器物一扫而空。
北宋最终接手的燕京,早已不是繁华都会、北疆重镇,而是一座市井残破、屋宇倾颓、人烟稀少、草木丛生、狐兔出没的废墟空城,史载“城市邱墟、狐狸穴处”,徒有疆土之名、无有民生之实。
即便如此,徽宗依旧大喜过望、大肆庆贺、粉饰太平,将赎买空城之举标榜为收复百年失地、建旷世奇功,举国狂欢、加官进爵、奢靡自满,全然无视背后的巨大隐患与屈辱。
北宋接管燕京之后,特设燕山府路,重构北疆军政体系、派驻官吏驻军,勉强维系新得疆土的统治。
对于辽朝西京云州及山西沿线州县,金太祖完颜阿骨打最初亦承诺:北宋若支付足额犒军费,便可将山西诸州尽数归还宋朝。
同年五月,金廷初步敲定交割方案,应允先行归还朔、武、蔚三州,北宋已然筹备接收事宜、整装待发。
正当宋金交割顺利推进、山西故土即将归宋之际,宣和五年(1123年)六月,金太祖完颜阿骨打骤然病逝,金国政局更迭、权力洗牌,宋金盟约的平衡格局瞬间打破。
太祖驾崩、太宗完颜吴乞买即位,金国主战派、军功权贵迅速崛起,对宋态度骤然强硬、盟约执行出现重大变数。
以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为首的金军核心主将,自恃灭辽大功、看透北宋孱弱,坚决反对割让山西云州诸地,认为山西地势险要、屏障北疆、战略价值极高,不可轻易归还弱宋,纷纷上疏金廷、力阻交割。
金太宗即位之初,尚顾念太祖遗命、恪守开国盟约、维持宋金表面和平。面对将帅集体反对,太宗力排众议、坚守信用,直言:“是违先帝之命也,其速与之。” 强令朝臣将帅遵从先帝遗诏、履约交割,暂时压制了金国主战派的侵宋野心。
但经此朝堂博弈,金廷内部弃盟侵宋、南下拓土的主战思潮已然抬头,宋金脆弱的同盟关系裂痕尽显、名存实亡。辽朝彻底覆灭之后,宋金之间再无缓冲屏障,昔日盟友转瞬成为南北对峙的直接对手,金国南下灭宋、饮马中原的战略布局已然悄然成型,北宋靖康亡国的浩劫已然近在咫尺。
纵观海上之盟全程,北宋君臣贪功短视、弃百年藩篱、引凶悍强邻,空有收复故土之志,无整军强国之实,以孱弱国力博弈新锐强权,看似坐收渔利,实则自掘坟墓、引虎入室,最终落得失地破财、屈辱受盟、引火烧身、国破家亡的悲惨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