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消极怠战的心态,立刻上奏武宗,直言李彦佐不堪重任、畏敌避战,火速下诏临阵换将,以骁勇善战的石雄取代李彦佐,统领晋绛行营兵马。石雄接掌兵权次日,便率军主动出击,猛攻叛军咽喉要地乌岭,一日之内连破叛军五座营寨,斩杀、俘虏叛军数千人,一战扭转东线战局,大振官军士气。
北线王元逵亦率军猛攻尧山,击溃刘稹数万救援主力,斩获颇丰、战功卓著。为激励诸将、褒奖忠勇,李德裕即刻奏请武宗,破格加封王元逵同平章事,以宰相荣衔嘉奖其功,让各路将士看到忠勇报国、建功升迁的希望,全军战意愈发高昂。
战事相持之际,昭义大将李丕走投无路,率部前来官军大营投降。当时朝臣多疑,纷纷上奏称李丕或为诈降、暗藏诡计,建议拒绝收纳、严加防备。李德裕却独具远见,劝谏武宗:“朝廷用兵半载,叛军从未有人归降,军心固结已久。如今首有降将,无论其本心诚伪,皆是瓦解贼军的良机。当下只需厚赏李丕及其部众,彰显朝廷招降宽仁之心,以此劝诱叛军将士归降即可,只需不将其安置在军事要地、严加管控,便无祸患。”此举极大分化了叛军军心,越来越多昭义将士萌生归降之意。
会昌三年九月,战局突发波折,叛将薛茂卿率军奇袭,攻破官军科斗寨,生擒河阳军大将马继,焚毁官军十七座小型营寨,前线战局一时受挫。战败消息传回长安,朝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谣言大肆传播,称昭义镇蓄养精兵十万、粮草储备可支十年,城池坚固、兵甲精良,官军难以攻克、平叛无望。就连原本坚定的唐武宗,也因战事顿挫心生动摇,再起姑息罢兵之意。
危难之时,李德裕再度从容进谏,逐条剖析战局利弊、驳斥流言,坚定武宗平叛决心。武宗恍然大悟,彻底摒弃退意,当庭对满朝宰相、文武百官严令:“传朕旨意,朝野但凡有上疏谏言罢兵、阻挠平叛者,朕必将其押送贼军阵前,就地斩杀,绝不姑息!”严苛诏令一出,朝堂之上的动摇、非议之声彻底绝迹,朝野人心安定,上下一心支持平叛。
同时,李德裕精准预判战局隐患:河阳军兵力本就薄弱,新遭大败之后士气低迷、兵力损耗严重,若叛军乘胜猛攻,河阳防线必全线崩塌,进而牵动整个合围战局。他即刻紧急上奏武宗,请求火速调兵增援、补足军备。武宗准奏,即刻从忠武军抽调精锐士卒五千人驰援河阳,同时拨付铠甲一千副、战弓三千张、箭弦三万支、陌刀两千口、绢布三万匹,快速补齐河阳军的兵力与装备缺口。充足的补给、精锐的援军迅速稳住前线阵脚,彻底杜绝了战局崩盘的风险。
李德裕不仅擅长统筹全局、临机决断,更能虚怀纳谏、善取众长,积极采纳前线将帅、僚属的合理建议,不断优化作战部署,大幅加快了平叛进程。
在官军持续合围、连番大捷、招降不断的攻势下,昭义叛军节节败退、军心彻底瓦解。会昌三年八月,昭义所辖邢州、洺州、磁州三州守将见大势已去,先后献城归降朝廷,昭义半壁江山尽数光复。
大势倾覆之下,刘稹麾下核心部将郭谊、王协心生恐惧,深知败局已定、罪责难逃。为求自保赎罪、博取生路,二人悍然发动内讧,刺杀少主刘稹,提着刘稹首级率昭义残余部众归降唐军。
叛乱初平,朝臣大多认为郭谊、王协诛杀叛首、举城归降,有功于朝廷,应当赦免其罪、予以安抚。唯独李德裕目光透彻、洞悉根源,直言昭义多年割据叛乱、对抗朝廷,根源便是郭谊、王协等一众骄兵悍将,刘稹不过是被其操控的傀儡,二人才是祸乱昭义、祸乱一方的罪魁祸首,绝不可姑息赦免。武宗深以为然,当即下诏,命名将石雄将郭谊、王协等所有叛乱首恶全部逮捕,枷锁押送长安,论罪处死,彻底肃清昭义割据残余势力,杜绝后患。
此次会昌平昭义之乱,是中晚唐百年以来,唐王朝主动出击、彻底平定藩镇割据的最后一次全胜之战。此战彻底击碎了藩镇世袭割据的妄想,一扫朝堂百年姑息颓风,极大重振了李唐中央朝廷的皇权权威,重塑了中央对地方藩镇的绝对控制力。
战乱平息后,天下各路割据藩镇慑于朝廷雷霆手段,纷纷收敛骄纵之心,重新恪守臣节、遵奉朝命、上缴赋税、听命调遣,大唐自安史之乱以来四分五裂的局面得以终结,王朝在形式上实现了全境统一,为晚唐短暂的会昌中兴奠定了坚实的军政根基。而整场战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李德裕,也凭借此战,成为晚唐力挽狂澜的一代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