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李计都先前尚可支持,是以按兵不动,待他尽力而为,即将落败之际,果断领兵出击。
同样是使枪的对手,骑军步军大不相同。夏人剑虽利,难以故技重施,长剑砍中枪杆时,早就被策马疾刺而来的长枪戳个对穿。
幽州旧部精于骑战,熟练挑落一个个敌军,有如老农从枝头打落成熟的果实。得这支骑军加入,彰武军扳回局势,与定难军斗得不相上下。
得报的李彝超不忧反喜,对弟弟李彝殷说道:“高行周现身,必是战局到了迫不得已的关头,此时一击,可定胜负。”
李彝殷舔了舔嘴唇:“儿郎们正嫌金明寨人少,杀得不够痛快。今日定能血染三川口,再打破延州城,为哥哥夺下西北数州的江山。”
李彝超止住迫不及待出击的弟弟:“前日不是抓了不少汉人壮丁么,就让他们打头阵,为殷弟开路。”
他露出凶狠阴寒冷笑:“汉人称子弟为令郎,这批人就称作撞令郎好了。”(注1)
李彝殷大声叫好,指挥部下带出俘虏,以刀枪威逼驱赶向前。
数百被捕获的民众手无寸铁,蹒跚踉跄着跋涉过河。
他们每天仅配发一顿稀饭吊命,饥饿消磨的不仅是气力,一连数日食不裹腹,脑子都变得呆傻麻木,不会进行思考。无时不刻忍受着腹内空虚的感觉,就连破家之仇,仿佛都没有饥火中烧来得浓烈了。
党项强盗吃着收获的秋粮,正与同郡子弟交战,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们无神的眼睛亮了起来。
跑过去,就能得救。
百姓无知,想不到这般举动会冲乱己方阵列,跌跌撞撞奔走前行,宛如遭到恶狼追赶的羊群一般。
“哈哈。”
李彝殷大乐:“都不用老爷动手,汉人自己就冲过去了。”
“节帅,那些都是金明镇的百姓。”
李计都语调苦涩。他想为之求情,也知道沙场无情,冲击军阵者死的道理。这些百姓的生死,取决于主将一念之间。
高行周目光一扫,百姓身后遥遥吊着数百黑甲骑军,装束气质与寻常党项轻骑俨然不同。
他和李计都确认道:“就是那支重骑?”
青黑铠甲,绞索连环,没错了。
这支杀得自己大败亏输,丢了根基的敌骑再度现身,李计都面露苦笑:“不错,节帅千万小心。”
“吾去引开他们,李镇使稳守此地,收容民众。”
高行周银枪一招,三百骑紧紧跟随,撤出了战场。
只是他的行进路线有些奇怪,既未直冲敌军,亦未退回本阵,而是沿河曲折而走。
“哈哈,定是听说了铁鹞子的厉害。”
李彝殷狞笑一声:“铁鹞子虽为具装甲骑,然则百里而走,千里而期,最能倏忽往来,敏捷不亚于轻骑。哪里走得掉,儿郎们,给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