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秦红叶。
“去军工测试区。”
“通知师兄过来。”
秦红叶盯着苏晓鱼发红的眼睛。
“做那个补充项?”
苏晓鱼点头。
秦红叶没再废话,拉开实验室的门,大步走出去。
军工独立测试区。
核心机房。
屏幕上的流形降维模型正在高速运转。
顾言双手落在键盘上,敲击声密集而稳定。
右手指尖那百分之四的延迟,被他用极高算力强行覆盖。
机房门被推开。
秦红叶走到顾言身侧。
她没有看屏幕上的涉密数据,只压低声音开口。
“苏博士让你回实验室。”
她停顿半秒。
“做那项补充采样。”
顾言敲击键盘的双手停住。
机房内只剩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
旁边两名军方研究员转头看过来,又很快识趣地移开视线。
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明白。
顾言不想说的事,最好别问。
顾言盯着屏幕上一行未写完的代码。
大脑在这一刻自动切断所有军工算法,把过去十几个小时的医学采样数据全部拉回前额叶。
外周血。
口腔黏膜。
毛囊。
皮肤浅层组织。
苏晓鱼说过,只有在这四项基础样本的DNA表达出现不一致时,才会启动生殖细胞补充采样。
现在秦红叶来叫他。
这意味着,他身体不同部位的细胞,真的提取出了不同DNA序列。
顾言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逻辑推演能力。
不需要苏晓鱼把报告拍在他面前,他已经在脑海中得出了唯一的结论。
嵌合体。
双套基因组。
如果他遗传给下一代的生殖细胞,表达的是身体里的另一套基因组。
如果AB型血的身体里,藏着O型血的基因。
那么囡囡——
那个有着O型血,会在他出院时抱住他大腿叫爸爸的女孩。
顾言猛地闭上眼。
他一直用绝对理智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猜想,此刻被硬生生撕开。
那份“排除亲子关系”的鉴定报告,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错误的生理学前提上。
这不是翻案。
这是把过去三年的案卷,从地基上掀了。
顾言站起身。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他径直走向机房大门。
秦红叶跟在他身后。
她能感觉到,顾言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种冰冷、毫无生气的机器状态。
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混乱。
像一座被冰封的火山。
表面还静。
里面已经想要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