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压着一排刮刮乐。
平时她连一根冰棍都舍不得买,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眼睛老往那堆花花绿绿的纸片上瞟。
好像那东西下面藏着热气,隔着玻璃往她手心里钻。
二丫头犹豫半天,转身走回柜台。
“刘叔,给我拿张两块的。”
刘老头躺在摇椅上听秦腔,收音机滋啦滋啦响。
他眼皮都没抬,伸手从柜台底下抽了一张。
结果手一滑,连着抽出一小沓。
刘老头懒得塞回去,随手拍在柜台上。
“自己挑一张,别磨蹭,你娘还等着酱油下锅呢。”
“中了五块十块,刘叔给你换糖。”
二丫头捏着一枚一毛钱硬币,随便拿起最上面那张刮。
刮了两下,她手停住了。
刘老头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这才睁开眼。
“咋了?没中就没中,一张破纸还能把你吓着?”
二丫头脸发白,嘴唇哆嗦,把那张纸推过去。
“刘叔,你帮我看看。”
“我好像不认数了。”
刘老头哼了一声,坐起来摸老花镜。
“啥数你不认得?顶天一万块,还能把你吓成这样?”
他说着凑近看了一眼。
声音断在嗓子里。
他眯眼看。
摘下眼镜揉眼。
又戴上看。
刮开的中奖区里,前面是一个“1”。
后面跟着一串零。
刘老头的手开始抖。
他不信邪,又把刚才带出来的那几张刮刮乐一张张刮开。
一张。
两张。
三张。
柜台上安静得只剩硬币刮涂层的沙沙声。
刮到第十张时,刘老头脸上的血色已经没了。
十张。
张张最高奖。
刘老头嘴唇发紫,手指头点着那些零,点到最后差点把纸戳破。
“一千万。”
“十张。”
他说完这几个字,眼皮一翻,连人带摇椅直挺挺往后倒。
“刘叔!”
二丫头吓得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