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加了句,“这事委员长也知道,国库没钱,大家都在拆东墙补西墙。”
顾长柏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他。等周骏彦把话说完,他把手里那摞检测报告和材料采购清单轻轻放在桌上,然后说:“周署长,你说的剿共前线的窟窿,我知道。长城前线的窟窿,我更知道。我从前线下来,那些兵吃什么穿什么,炮弹打光了多少,我一清二楚。你挪用城防款去填那些窟窿,不管合不合规矩,至少还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你那位老部下孔彦,把德国进口钢筋换成小钢厂劣质圆钢,进价是正品的五分之一,差价进了他自己的腰包。他的同乡吴国桢,在验收报告上签假字,每签一份拿百分之三的回扣。你知道他审讯时跟我说什么?他说‘日本人打不过来,修那么好有什么用’。这就是你带的兵,你管的部门,你的科长。”
他把材料清单翻开,指着协记营造厂秘密账本上的几行数字给周骏彦看:“孔彦从这一单工程里,一个人就贪掉了这个数字。
500万……
周骏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顾长柏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你刚才说这事委员长知道。好,你给委员长打个电话,就说我在你办公室,想跟他当面聊聊城防工事偷工减料的事。”
周骏彦的手僵在半空中,拿起电话又放下,嘴唇抖了抖,最终还是没敢拨那个号码。
顾长柏站起来,整了整军装袖口,语气冷淡而坚决。“你的老部下孔彦,还有他的同乡吴国桢,还有四家营造厂的主犯,全部被抓了。我不会动你,但你手下那些人,我一个不留。”
“黄维!联系新成立的炮兵第九团,就是我要试炮!目标,紫金山上的碉堡。”
然后顾长柏回头对周俊彦说:“周署长,麻烦你通知委员长,说我请他观礼!”
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军靴踩在走廊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回响,留下周骏彦一个人瘫在椅子上,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滴在那份检测报告的封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