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内,一时寂然无声。那案上清茶袅袅,檀香缭绕,唯有洞外紫竹林被山风吹动,发出沙沙的细响。
陶潜端坐蒲团,望着跪在面前的范蠡,半晌不语。那混元白玉拂尘在他掌中轻轻转了一转,末了,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倒学会拿话将我了。也罢,吴国该亡本是天数,只因贫道传法,才让其有了一线生机,你且将手伸出来,我传你个法子,教你拿下那将,不过事后,你还需答应我几个条件。”
范蠡闻言,哪里敢有半点迟疑,忙不迭将右手伸将出来,掌心朝上,恭恭敬敬托在半空。
陶潜将那混元白玉拂尘交于左手,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隐隐透出一毫金光,就着范蠡那掌心之中,笔走龙蛇,画下一道符箓,正正结成个金光闪闪的“禁”字。
那字方一写就,便如水渗入土,倏忽间隐入皮肉之中,全无半点痕迹。
陶潜收了指头,正色言道:“你且记真了。日后两军阵前,再遇着那使妖法的吴将,休要与他厮杀斗法,只消将这只手掌往他面门上虚虚一照。但凡是学过贫道门中法术的,见着此字,登时便要经脉闭塞,法力全封,任由你等拿捏。”
范蠡得此妙法,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恩,口中呼道:“多谢恩师赐法!不知恩师方才所言那几个条件,又是哪般章程?弟子洗耳恭听,定当凛遵。”
陶潜将手中拂尘一摆,端坐蒲团之上,缓言道:“其一,此番解了越军之围,助那勾践破了吴国之后,你便不可再参与国家大事。须得就此辞官挂印,离了那越王,隐退江湖去罢。贫道观你命理,极有那操持买卖的天赋造化,你隐退之后,便去做个商贾,保你富甲一方,得个善终。”
范蠡听罢,虽觉尘缘未了,却也知师命难违,天数已定,当下磕头应允。
陶潜接着道:“其二,自古兴亡交替,刀兵四起,受苦的皆是天下黎民。你此去还当好生规劝那勾践,两军交锋只在阵前决胜,非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动那无辜百姓分毫,免得造下无边业障,伤了天地和气。”
范蠡连声称是,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