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还在畅想今后这日子能过得有多美，小舟上已经有人先歇下了。
黑发白衣的执棋少年抱着棋盘，横躺在船里。
一只手扣着盘沿，宽袖拢到身前，脑袋朝一侧偏着。
船身被水浪托起，他便跟着挪了挪肩背，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眼睛闭得安稳，连看一眼维克多的意思都没有。
维克多看着那副姿势，刚刚浮起的笑意停了一下。
自己这还没开始享受呢。
这位倒是半点不客气。
素衣听潮者仍盘腿闭目，手掌放在膝上，对舟中多出来的这位乘客置若罔闻。
星点与叶影循着细淡光纹流过，始终没有停转。
维克多顺势看向另一侧。
更像是该好好歇一歇的持灯少女，反而只是倚着船舷坐了下来。
她先将风灯放稳，确认提把落在一旁，才用双手捧住木杯。
灯火留在舟面上，照着斗篷磨浅的下摆。
少女低头，沿杯口慢慢嘬了一口热茶。
发辫贴在肩侧，目光越过杯沿，望着船外起伏的水面。
不一会儿，拾微童子也摸了过来。
兜袋中的小物件轻轻碰响。
他先探头看了看横躺的少年，随后又往前凑了一点，圆眼睛盯住了怀里的棋盘。
少年没睁眼，只将横着的腿收了收。
小童从让出的空处经过，注意力很快又被几张飘来的信纸吸引。
绯衣书倌伸手接住其中一张，将纸角对齐，拇指沿折痕抹过。
纸页收拢，又从两侧展开。
一架纸飞机留在了指间。
小童的脑袋跟着偏了过去。
书倌用食指挑起一侧机翼，手腕向前轻送。
纸飞机滑出掌心，刚到小童伸手能够碰到的地方，便擦着指尖掠了过去。
“嘻嘻！”
小童扑了个空，笑着转过身，满身兜袋随之晃动。
书倌又取过一张纸，低头折起第二架。
华服的袖口收在腕边，折痕一道接着一道，脸颊上那点浅凹痕也随笑意显了出来。
维克多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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