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怀里夹着数份刚刚封口的文件，手中传讯水晶仍在发光。
有人一边行走，一边核对临时调动名单，羽毛笔几乎没有离开纸面。
一扇会议室大门在维克多经过时打开。
里面的人抱着文件鱼贯而出，另一批等待已久的教务人员立刻接替进去。
门扇甚至没能完全合拢一次。
同昨日相比，宗座大圣堂里的忙碌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维克多昨日递出去的报告，像是砸进平静水面的巨石。
到了现在，掀起的水浪已经拍到了每一条走廊。
在圣骑士的护送下，一行人通过最后几道查验，抵达轮值教首办公室所在的回廊。
为首的神职人员停在门前，朝守在外面的书记官点了点头。
书记官的状态，比昨天下午还要差。
眼下乌青又深了一层。
一只手夹着三份尚未处理完的文件，另一只手握着羽毛笔。
大概是太久没顾得上放下，指节上已经留出一圈墨迹。
祭袍领口依旧服帖整齐。
脚步却带着压不住的急躁。
书记官先向神职人员确认了来意，又看向站在圣骑士队伍中央的维克多。
那一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
作为塞维里安身边的贴身书记官，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日的混乱从何而来。
一份报告。
三十多块留影石。
还有眼前这个因为约不上红衣主教，便顺手把整个宗座大圣堂高层翻了一遍的执冠神眷。
书记官没有失去礼数。
他仍旧朝维克多微微欠身，随后推门进入办公室。
门内正在举行一场会议。
低沉交谈声停了片刻。
书记官压低声音汇报了几句，里面很快传来椅脚挪动的声响。
没过多久，会议被临时暂停。
办公室大门重新打开。
参与会议的人员抱着卷宗鱼贯而出。
几名身穿高阶祭袍的神职人员经过维克多身边时，先看了一眼他的白金戒指，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最后一人走出办公室后，书记官侧身留出门口。
他手里的文件还没有放下。
语气也依旧无可挑剔。
“执冠神眷大人，轮值教首请您入内。”
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仍旧盯着维克多。
里面的幽怨与愤恨，已经快要凝成第二份书面报告了。
维克多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他总不好告诉对方，自己当初真的只是想进宝库挑一件东西。
面对牛马的怒火，解释往往只会被理解成追加工作说明。
维克多只能朝书记官露出一个友善笑容。
蓝星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虽然对方投来的不是木瓜。
意思应该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