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小厮一边领着六人进堂,一边朗声吆喝:「尉迟娘子,赵爷和王爷来了。」
内堂里走出来一位胡姬美人,她眉目浓丽,额间系一枚赤金花瓣额饰,微卷的秀发慵懒地盘着。
尉迟云伽扭着腰肢款款而来,笑吟吟道:
「奴家盼星星盼月亮,终於把几位爷盼来了……」
她目光扫过六人,忽然停滞在颜时序身上,声音也戛然而止。
尉迟云伽愣了几秒,有些惊疑不定:「颜,颜小郎君?」
颜时序勾起嘴角:「别来无恙,尉迟娘子!」
赵队正看了看两人,惊讶道:「颜缉事也常来云来居?往日怎麽没见过你。」
颜缉事?!尉迟云伽掩住了嘴,浅灰色的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颜时序坦然道:「本官家就在宁阳坊,入职察事厅之前,我在云来居做过工。还得多谢几位队正慷慨解囊,本官平时可舍不得来云来居喝酒。」
几位队正恍然大悟,赵队正打趣道:「尉迟娘子糊涂啊,你好生侍奉颜缉事,莫说宁阳坊,便是整个东都,也没几个人敢惹你。」
尉迟云伽惊讶地看向颜时序。
这还没喝酒呢,就开始商业互吹?颜时序笑而不语。
尉迟云伽掩嘴轻笑:「是奴家有眼不识真佛,今日酒食全免。几位长官,随我来。」
她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向通往二楼的台阶。
她背影风情摇曳,薄如蝉翼的月白色披帛下,那对腰窝性感惹眼。
赵队正做出请的手势:「颜缉事,请!」
几位队正同步做出请的手势。
颜时序点点头,朝着二楼走去。
尉迟云伽余光後瞥,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登楼入阁,四壁悬艳丽织锦,地上铺羊绒毛毡。
梁上悬挂的羊角灯笼和灯檠烛火,把雅间照得亮如白昼。
酒菜上齐,乐师和舞姬献艺,尉迟云伽并未离开,陪坐在颜时序身侧。
在场都是莽夫,不会文人那套行酒令,尉迟云伽命人取来骰子,自告奋勇充当席纠。
尉迟云伽很克制,没有过於逢迎,有着自己的矜持。
陪在颜时序身侧,更多的是贵客登门的礼节。
酒过三巡,尉迟云伽嫣然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云伽贺颜长官一杯。」
素手端起鎏金酒盏,昂起修长玉颈,一饮而尽。
喝完酒,她用甜腻腻的嗓音说道:「不过奴家一介女流,不懂官场品秩,几位爷唤您缉事,可是缉事郎?」
她很矜持克制,直到现在才问起颜时序的官身,并没有。
颜时序还没说话,赵队正已经开口,大声道:「休要胡言!颜缉事乃是察事左丞的堂下缉事,如今更是总揽察事厅一应事务,岂是我等可比。」
尉迟云伽美眸闪过异彩,似乎不胜酒力,娇软的身子往颜时序身上歪倒。
她上身只穿了金色绣银纹裹胸,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色披帛,丰满的胸脯高高撑起,颜时序这个角度,正好看见雪腻的深沟。
权势的滋味真好啊!颜时序心中感慨。
一个月前,尉迟云伽还是高高在上的胡姬老板娘,经营着日进斗金的酒肆,而他为了几十文钱,在云来居没日没夜地做工。
而现在,这位身段和姿色俱佳的老板娘,已经开始暗送秋波。
把他视作攀附的对象。
尉迟云伽突然搂住颜时序的胳膊,笑道:「其实奴家和颜缉事另有一番渊源。」
赵队正等人「哦」一声,顺势问道:「有何渊源?」
尉迟云伽含情脉脉地看一眼颜时序:「奴家的妹子,与颜缉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你好骚啊,我还是喜欢你刚才矜持的样子……颜时序心说唐霜要是看到这一幕,会气得把你脑袋拧下来。
几位队正趁势敬酒,席上气氛热络起来。
就在这时,颜时序捕捉到窗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槐木棍、佩刀等物的碰撞声。
有大批人马包围了云来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