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这块玉是时家最大的那个珠宝品牌今年新开的一批和田籽料,年前刚从料场收回来的独料,一共没几块。花蕊那颗粉钻的切工也是他们家自己的工坊做的,行内一眼能认。"
尤清水的手指扣住了膝头的旗袍缎面。
"但是这一款,"时轻寒的声音低了一些,"不在任何售卖渠道上。品牌没有出过这个款,没上过图录,没进过柜台,没走过任何一场高定发布。"
他停顿了一下。
"它是轻年哥哥自己做的。"
空气里那点糖年糕的甜香,忽然变得浓郁。
"手法一模一样。"少年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超出十三岁的沉静,"金丝盘花那个走法,他有自己的习惯,起手的第一圈永远比后面几圈松,收尾的时候不打死结,是拿细钳子把线头往里掖。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没有师父这么教。"
尤清水的喉咙收紧了。
"他什么时候学的。"
"三年前他回时家以后,就莫名其妙地对这个上了心。"
时轻寒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是平的,可尾音里藏着一点困惑。
"他刚回去那阵子,什么都不会。二伯给他排了课,从早上七点排到晚上十一点,商科、金融、外语、礼仪、马术、高尔夫,一样接一样。他学得很快,快得让家族成员都吓了一跳。"
少年的手指交握在膝上。
“他经常熬夜,学完当天的课程后,就一个人钻进后院那间小工作室里,敲敲打打到天亮。”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发泄。后来发现他是真的在学。请了三个师傅,一个做蜡雕的,一个做镶嵌的,还有一个是从瑞士退休回来的老工匠。"
尤清水的睫毛垂了下去,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外人基本不知道他会这个。"少年抬起眼,"他的东西从来没有对外展出过,一件都没有。做完了就锁进柜子里。有一次二伯让他拿一件出来给客人看,他直接把工作室的门锁了三天。"
时轻寒顿了顿。
"我以前进去过一次。"
"里面有多少件?"
"我没数清。"少年望着她的眼睛,"很多。做得最多的是镯子。银的,桃花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