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清想了想,对杨秀芹说:“你给广中回信,就说高考始终是恢复的,他现在努力去学习,是不会被辜负的。”
杨秀芹点了点头,拿起信纸。她没问刘国清为什么这么肯定,也没问高考什么时候恢复。她跟了刘国清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种“你只管说,我照办”的默契。她拿起笔,把刘国清的意思写下来,又加了几句家常话,问广中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冬天有没有厚衣裳。
刘国清坐在旁边,看着杨秀芹写回信,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他在想广中在赵家峪的日子。那个地方,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热得能晒脱皮。老百姓住的是土窑洞,吃的是小米饭。广中在那边插队,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在油灯底下翻书,还得跟人辩论。
可他信里一句苦都没叫。
这孩子,跟他那几个哥哥不一样。正中是闷头干事,大中是风风火火,明中是东跑西颠。广中是安安静静地扎在一个地方,扎下去了就不动,跟一棵树似的,慢慢长,慢慢往深里扎。
刘国清想,聋老太要是能看见广中现在的样子,大概会笑。
她把那点眼力传给了广中,广中没把它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