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乡下插队,挣完工分就翻书,跟知青辩论,把那些老故事、老规矩、老道理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刘国清想起聋老太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广中是个好孩子。我没给他留什么,就那点看东西的眼力。但愿将来能帮上你。”
那点眼力,何止是看古董的眼力。
刘国清弹了弹烟灰,心里头那个滋味翻上来,又压下去。他其实很看好这个儿子。不是看好他能当多大的官,是看好他能做多大的事。这年头,人人都在往前看,往高处走,往热闹处挤。可总得有人往回看,往低处蹲,往冷清处守。那些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那些没人愿意学的本事,那些藏在旧纸堆里、破瓷片里、老故事里的道理,得有人接着。
广中就是那个接着的人。
只是可惜,这小子生不逢时。
刘国清把烟掐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杨秀芹:“老三是不是在问高考的事情?”
杨秀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哟,对你儿子还是很了解的嘛。”
刘国清也笑了,笑完摆了摆手:“自己的儿子要是不了解,那我还做什么老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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