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炉前面的空地上搭了一个临时的主席台,用木板拼的,铺了红布,风吹得边角猎猎作响。
台子周围插了一圈红旗,旗杆是新砍的竹子,还带着青皮,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台下站了几百号人,有穿工作服的工人,有穿军装的干部,有从附近厂区赶来的技术人员,还有几个穿着旧军装、头发花白的老同志,被人搀扶着站在前排。
刘国清站在台侧,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远处那座高炉。
高炉已经预热了一整夜,炉膛里透出的红光把周围的空气映得微微发颤,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慢慢苏醒。
他站了一会儿,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上主席台。
台下的人群安静下来。
他站在话筒前面,没有拿稿子,也没有急着开口,目光从台下那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那些面孔里有他认识的,有关张赵三人,有易中海,张三李四王五........还有更多他叫不上名字的——年轻的、年老的,有的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铁锈印子,有的穿着崭新的工作服,有的袖口磨得发白。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台下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同志们,我们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他没有讲大道理,没有喊口号,只是把攀钢建设这几年的经历挑了几件说了说。
他说到刚到西南时那些山沟里什么都没有,说到工人住在干打垒里啃窝头,说到铁路还没修通时设备是用骡子运进来的。
他说到去年就能出铁了,但为什么要留到今天——因为他想在最该纪念的日子,让这座高炉的第一炉铁水,成为这个国家的一个记号。
台下有人鼓掌,掌声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像风吹过麦田。
他没有急着打断,等掌声落了,他举起了手中的红色小本本,才又开口:
“好了,闲话不多说。点火!”
几个工人跑到高炉旁边,拉动了风机的开关。
炉膛里的火苗猛地蹿高,橘红色的光从炉口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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