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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决定三位顶级人才命运的致命风暴,正死死笼罩着大水围困的下邳孤城,只待城破那一刻,彻底轰然爆发。
滔滔沂泗大水,困死了整座下邳城。
自从曹军掘开河堤、引水灌城,转眼便是十余日。寒冬腊月的冰水汹涌不息,日夜拍打着下邳厚重的青砖城墙,原本干燥的城外原野彻底化作一片泽国。浑浊泛黄的积水漫过地基,淹到城墙半腰位置,冷风一吹,水面结起一层薄薄碎冰,寒雾沉沉,死死笼罩着这座孤城。
城外无路可走,城内无处可逃。
城中低洼的街巷尽数被冰水浸泡,屋舍地基泡得发软,不少老旧民房墙体开裂、坍塌倾倒。家家户户院内积水没过脚踝,百姓蜷缩在高处危房之中,无柴取暖、无粮果腹。潮湿阴冷的环境里,风寒疫病肆意蔓延,每日都有百姓、士卒悄无声息死在角落,尸体泡在冷水中,无人收敛,整座城池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死寂又腐烂的绝望气息。
粮草早已彻底告罄。
官仓之中,存粮受潮发霉大半,剩下的零星糙米根本不够数万军民糊口。起初军中还能按人头分发稀粥,到了如今,连米汤都难以维系。守城士兵饿到眼冒金星,连日浸泡冰水、昼夜守城,身上铠甲沉重刺骨,手脚冻得红肿溃烂,战力十不存三。
军心,早已彻底散了。
州府后堂,却是和满城死寂截然相反的一番光景。
暖炉炭火熊熊燃烧,驱散了冬日寒气,屋内酒香浓郁,丝竹软曲悠悠回荡。吕布披散着头发,斜倚在软垫之上,怀中搂着貂蝉,手中紧握酒樽,一杯接一杯狂饮烈酒,眼底早已被酒精麻痹,半点看不到城外的绝境。
连日大水围城,彻底磨平了他最后一丝斗志。
他原本自持赤兔马、方天戟天下无敌,以为只要固守城池,便能耗退曹军。可十余日大水围城,不见敌军强攻,却眼睁睁看着城内粮草耗尽、军民惨死、军心崩塌。他不懂大势,不懂存亡,只觉得横竖逃不出去,索性破罐子破摔,终日沉溺酒色,醉生梦死。
旁边几名亲卫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眼底却满是悲凉与怨怼。
城外将士浴血死守,城内百姓饥寒待死,唯独他们的主公,躲在暖屋之中饮酒作乐,昏聩度日。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陈宫踏着满室寒气走了进来。
他数日未曾好好休憩,面色憔悴蜡黄,眼窝深陷,原本整齐的长衫沾满泥水污渍,鬓角甚至添了几缕霜白。连日劝谏次次落空,看着吕布日渐沉沦,看着城池步步走向覆灭,他心底的希望早已彻底燃尽,只剩一片冰凉的死寂。
但他还是来了,做最后一次劝谏。
“将军。”陈宫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拱手躬身,“大水困城已有旬日,粮草彻底断绝,军中疫病蔓延,士卒死伤无数。如今军心涣散到了极致,再守下去,无需曹军攻城,我下邳数万军民,便要尽数葬身大水饥寒之中!”
吕布醉眼朦胧,抬眼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酒液洒落在衣襟上,毫不在意。
“公台又来聒噪。”他语气慵懒,满是敷衍,“大水拦路,曹军根本攀不上城墙,攻城无望,我们安安稳稳死守便是,有何可惧?”
“安稳?”陈宫心口一阵抽痛,几乎气笑,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将军!这不是死守,是坐以待毙!大水封死所有退路,粮草耗尽,军心崩塌,城内早已人人思变!如今我军仅剩最后一丝底气,再耗三五日,无需曹军动手,城内必生兵变!届时城破身死,一切都晚了!”
他往前一步,目光恳切,字字泣血:“末将恳请将军,即刻挑选精锐死士,趁今夜夜色深沉、曹军戒备稍松,拼死突围,奔赴淮南向袁术求援!只要求得援军,内外夹击,尚有一线生机!再拖延下去,万事皆休!”
这番话,是陈宫穷尽最后心力,给出的唯一破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