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走路都已蹒跚,墨川却依旧像个小伙子。
这天是除夕之夜,墨川看着宇文水月,宇文水月也看着他。
看着看着,墨川好像懂了什么,竟慢慢显露出老态,变得和宇文水月站在一起格外般配。
宇文水月缓缓抬起手臂,动作迟缓,感觉要够到墨川的脸颊都有些吃力。
墨川立刻抓住她那布满皱纹、干瘪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宇文水月不敢相信手上的触感,反复摸着他的脸颊,牙都快掉没有了,它淡淡一笑,“就是这样的触感,这才是我的馒头。”
墨川扶着她坐到院子的桌子旁,拿出酒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宇文水月轻声说道:“馒头,我好像不能陪你了,怕是活不到初一了。
再有几个小时就是初一了,让我陪你喝完这杯酒。”
她顿了顿,又说道:“馒头,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是一个刚毅,温暖的人,
我走了之后,你不要挂念我,我只是你人生里短短的几年,一个过客而已。
你还会碰到比我好、活得比我长的人。”
“我要是死了,你就把这院子卖了,把我埋得远远的,最好是埋到你永远想不起来的地方。
我不希望成为你的拖累,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我知道,你还有很好的未来。
馒头,把我忘记就好。”
墨川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他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就在这一刻,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
宇文水月抓起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的瞬间,她缓缓抬起手,抓住墨川的手,另一只手也紧紧扣在他的手背上,死死握着,用尽了全身力气。
墨川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还有那份不甘心的力量。
宇文水月看着他,几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依旧紧紧握着墨川的大手,“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想我,
把我埋得远远的……
馒头,你还没有想起自己……是……谁吗?”
话音刚落,她的头朝着旁边一歪,缓缓低了下去,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