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韦昌辉脸色铁青,忽然膝行两步,向洪秀全道:“天王明鉴!这妖女分明是清妖细作,专门来挑拨我天王天国的兄弟关系!请天王将她拿下,严加审问!”
洪秀全一言不发,只是拿那双浮肿浑浊的眼睛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过了好半晌,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韦昌辉后背有些发凉。他挥了挥手,对门外道:“忠王,你都听见了?进来吧。”
李秀成听到召唤从殿门外进来,穿的仍是那身洗旧了的灰袍,他进来之后不说话,只站在韦昌辉侧后方。
洪秀全道:“忠王你来说说,城东粮台的糠秕,是谁换的?”
“天王,末将已查过粮台大账。粮台进粮时,粮斗都是满的;可派到各营的粮食,的确掺了大量糠秕。管粮仓的队正是北王旧部陈阿三,上月中已经调走。他走之前,经手过广顺布行三笔买卖。人我已经扣下了,供词也画了押。天王要看,我现在就让人呈上来。”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双手递上。
韦昌辉这下真的慌了。他额角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撑着地的手开始发抖。
洪秀全展开那张供词看了几行,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殿内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声音。忽然,洪秀全把那张纸狠狠拍在案上,尖声道:“韦昌辉!你好大的胆子!你当朕是瞎的,还是当天父是死的!”
韦昌辉伏在地上,连连磕头:“天王饶命!天王饶命!末将一时糊涂,末将愿意把粮食补回来,不,末将愿意再加一倍补回来!只求天王看在过去末将血战清妖的份上,饶末将一条性命!”
洪秀全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柳絮看着他那副癫狂而扭曲的样子,忽然想起历史上韦昌辉后来的结局。天京之变还没真正开场,但她已经在把这只最凶的野兽往悬崖边上推了。
也不知道洪秀全出于什么考量没有当场杀他,只下令革了韦昌辉北府后营的兵权,限他三日之内把吞下去的粮全数交还圣库,然后滚回王府禁足待罪。韦昌辉被拖下去时,经过柳絮身边,低低说了一句:“哼,妖女,你最好祈祷天王能保你一辈子。”柳絮懒得回头回应他的威胁。
等人都退下了,洪秀全又招她上前,脸上已经换上了另一种表情,他让内侍取来一块镶金木牌,牌上刻着“天父御前”四字,亲手递给柳絮,“从今天起,你住到天王宫偏殿去。天父之女果然与朕有大用。”他慢慢靠回软榻,半闭起眼,语气忽然轻了下来,“等到清妖退去那一天,朕就修一座祭坛,让你替朕好好问问天父,天国的天下,还能不能千秋万代。”
“是,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