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有些地方还挂着铃铛,走路带起的风一吹,铃声细碎的响起。
走到最后一进的正厅前,领路人停住了,跪下来,额头贴地,向里面报了一声:“启奏天王,张朝栋所押之人已带到。”
里面没有立刻应答。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深处传来一个声音,又尖又慢。
“叫她进来吧,你们,都退下。”
面白无须之人跪着退到一旁。两扇门从里面被两个宫女模样的女子拉开。
柳絮站在门槛外,往里看。
正厅极大,金漆梁柱,红烛高烧,两列黄幡从梁上一直垂到地面,上面画着黑色的符咒,像蛇盘成的一个个“天”字。最里面是一把极大的座椅,椅背高过人头,包着黄缎,缎子已经旧了,边角泛白。一个人坐在上面,很瘦,有些矮小,看上去像是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树根。他戴着黄绸帽,帽檐压得低,看不清五官,只露出一个下巴。
“进来。”他又说了一遍。
柳絮大步迈进去。脚踩在青砖地上,有种凉气从脚心往上窜的感觉。在离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见了天王,如何不跪?”旁边的宫女压低声音呵斥。
柳絮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她直视洪秀全,朗声道:
“我在天父面前,也不曾跪过。”
听到这话,大厅里静得只能听见烛火哔剥的声音。洪秀全问:
“你说你是天父派来的。”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然后他忽然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洪秀全,也就和柳絮差不多高。
他有些瘦弱,显得身上的袍子过于宽大,衣服像挂在一根竹竿上。他朝她走了两步看她。
“天父,叫什么名字?”
这问题像一把刀子,猝不及防地捅过来。柳絮的后背又湿了。周围的人都被遣走了,殿里只剩他们两个,那些黄幡后的影子一动不动,像是也在等她的回答。
她脑子飞速翻着关于太平天国的记忆碎片。洪秀全对《圣经》有他自己的一套说法,天父叫什么,教义里当然有。但他说的是那个名字吗?还是他在试探她懂不懂他的“教”?
“爷火华。”柳絮吐出三个字
洪秀全的眼睛闪了一下。他忽然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笑声尖利,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撞来撞去,像有十几个人在同时笑。笑着笑着,他脸色一沉,笑容像水一样从脸上褪得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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