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步推进。
数千双军靴同时踩在略微有些松软的地里,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咚咚声。
前方战场的空白地带上,军情司的游骑发现了主力战兵营出动的信号,顿时精神大振。
原本在战阵之间互相跟清军斥候试探追逐的他们,此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瞬间充满进攻性,主动追着清军的斥候游骑猛打猛冲。
一队赤武营的夜不收从侧翼的树林里突然冲出,兜头截住了一小队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清军游骑,火铳弓弩一轮齐射便撂倒了三匹战马,剩下的清军拨马便逃,被追出了上百步地,连回头放箭的勇气都没有了。
庞可大远远望见这一幕,心跳不知不觉间平稳了几分,不断告诫自己清军也不是铜浇铁铸的,他们也会逃,也会死在自己手里的燧发铳铅弹下。
队列在沉默中向前推进,庞可大耳朵里只剩下三种声音,自己的呼吸声、军靴踩在泥地上的沙沙声、以及走在同僚武器甲胄互相碰撞的轻微乒乓声。
他想,他们这么多人,追着清军一路从蔡家岗追到泸州,清军沿途烧桥断路都不敢迎战,那清军自然是怕了他们的。
既然清军怕了,那优势自然在我军。
这个朴素的逻辑在他的脑子里转了几圈,让他觉得打仗也许没有那么可怕。
在队列里持续前进,左右是战友温热的肩膀,右边是林头儿那面呼啦啦飘着的绯红旗帜,身后是将旗方向传来的沉稳鼓声,
队列在沉默的节奏中向前推进了约莫两里地,距离清军胸墙只剩三里左右。
庞可大已是能清晰地看见胸墙上方清军头盔的墙后上下涌动。
就在这时,将旗方向突然传来一通短促的鼓声,紧接着又是一声拖长的天鹅音号角,随即似乎是有旗语在变化。
前方旗队长林头儿回头去看了上级百总的旗语,随即也让自己的绯红色队旗快速画了一个圈,跟着上头千总旗、把总旗的节奏,齐刷刷地停住了。
庞可大也随着舟山营的数千人一同停下脚步,军靴踩地的沙沙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