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闻了闻自己的衬衫。一股酒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
不是他的。
大厅里静了几秒。墙上钟在走,一下,一下,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有个客户,非拉着喝酒。”
“客户是女的?”
“是。”
“哦。”
一个字。不轻不重。砸在地上,比骂人还难受。
“谈成了?”
“谈成了。”
“谈成到两点。”
“人家热情。”
“热情。”沈冰卿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嘴角往下一压。“谭傲天。”
“在。”
“你身上那股味儿,是热情牌香水?”
谭傲天张了张嘴,没接上来。
沈冰卿应了一声,把杯子放下,站起来。
睡裙的料子顺着身体垂下去。该收的收,该圆的地方圆。她平时穿职业装,扣子系到最上头那颗,现在这一身什么都藏不住。那条曲线,看上一眼,男人脑子里就别想装别的事。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头发扫过他的手臂。
一股清香。身上还有另一股味道,更淡,更暖。
谭傲天喉咙动了一下,往旁边让了半步。
不是怕她。
是怕自己。
“老婆,晚安。”
沈冰卿没应他。
走到楼梯中间,她停了一下。
谭傲天心里一紧,以为她要说什么。
结果她只是把睡裙的下摆提了提,继续上楼。一步一步上了楼。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
这一晚上,真是。
说不清,也懒得说清。
他把外套挂上,鞋摆整齐,进了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洗手间的镜子里,那个人看着有点陌生。眼下发青,衬衫领子还歪着。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忘了是谁讲的,撒谎这回事,头一回难,往后就顺手。
他不想顺手。
楼上已经没了动静。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