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我叫温梨,来自……来自江北”,然后就退回了队伍里,低垂着目光看着自己的鞋尖,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谭傲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秒。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朝他的方向看过一眼。不是那种“故作矜持以退为进”的不看,是真的害怕、真的拘谨、真的想从这个包间里消失的那种不看。她甚至往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肩膀,像是随时准备趁人不注意溜出去。
谭傲天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他抬起手,指向第三排靠末尾那个缩着肩膀的身影,声音带着一种随意的、像是“就她了”的笃定:“我选她。29号。”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三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那排在末尾的白色连衣裙姑娘。温梨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身体猛地僵住了。她抬起头看了谭傲天一眼,目光里翻涌着震惊、慌乱和不知所措,嘴巴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确认般的“我……我吗?”
谭傲天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丝“对,就是你”的肯定:“嗯,你。”
张凌霄顺着谭傲天的目光看了温梨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点了点头。他朝剩下的姑娘们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种“你们可以散了”的随意:“行了,其他人都出去吧。罗烟,把酒水再加一轮。”然后他转头朝队伍中间扫了一圈,随手指了一个穿着银色短裙的姑娘,“你留下来。”
那姑娘眼睛一亮,快步走了出来。其他的姑娘们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训练有素地排着队朝门口退了出去。温梨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攥着裙摆的布料,整个人像一只刚被从笼子里拎出来的小动物,浑身都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包间的门重新合上之后,大厅里只剩谭傲天、张凌霄、罗烟,和那两位被选中的姑娘。
罗烟识趣地往门口退了几步,靠在墙边,不再出声。张凌霄已经朝那个银色短裙姑娘招了招手,那人便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熟练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谭傲天看着依然站在原地不敢动的温梨,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子,声音带着一种“别怕,坐”的温和:“过来坐吧。站着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温梨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两秒,然后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沙发边缘坐了下来。她坐得笔直,只占了沙发边缘的一小块位置,后背离靠垫还有一拳的距离,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
谭傲天看着她那副如坐针毡的样子,笑了一声,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柠檬水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