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一过,嬴政便下了一道诏令:赋税减半。
这消息比什么祥瑞都管用,诏书还没贴遍各州各县,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乡野。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洋大海上,顾廷烨正靠着船舷望月。
甲板上的火盆烧得正旺,水手们三三两两蹲在火边,捧着刚分下来的热酒小口小口地啜。
天上没有云,月亮又大又亮,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船头犁开的浪花泛着一点点白。
有人起了个头,唱了几句家乡的曲子,调子干巴巴的,嗓子还劈了,惹得旁边人笑骂。
“想家了?”一个黑瘦汉子凑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热酒,递给顾廷烨一碗。
顾廷烨接过来,喝了一口,酒气冲鼻,热辣辣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有点。”他笑了笑,“以前总嫌吵,现下倒觉得,还是吵点好。”
“谁不是呢。”那汉子拿袖子抹了把嘴,“也不知道家里的婆娘怎么样了,娃娃们认不认得他老子。”
这几年出海,他们走得太远了。
从汴河出发,经东海、南洋,过马六甲,一路向西,又折向南。
途经的大小国家,少说也灭了七个。
有眼红他们船上宝货、想干杀人越货的土王,也有仗着海峡天险索要买路钱的海酋。
还有那些不识天数的小国。
顾廷烨的法子一向简单:先递国书,好言相商,对方若识相,便换货互市,立下盟约。
若不识相,那便没什么好说的。
炮船上的火炮不是摆设,灭国就是。
商队跟在大军后头,像一条极长的尾巴。
但凡大军占下港口,商队便上岸设棚,和当地人交易。
茶叶、丝绸、瓷器、铁器,什么好卖卖什么。
朝廷给商队印了一批海商通契,持契者可在沿途各据点补给。
商人重利,一看这买卖做得,便不要命地跟着来了。
“大人,您说这地方的人,怎么跟咱们差这么多?”
一个年轻水手一手握着个刚烤好的红薯,美滋滋啃了一口。
他嘴里说的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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