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说,朱厚熜是世间顶聪明的人,天生就会做皇帝,明明有能力中兴大明,却偏偏选择了躺平。”】
【“关于他的评价众说纷纭,褒贬不一。”】
【“但有一点,没有人反驳。”】
【“他是一头智近似妖的邪龙。”】
【“一头十五岁登基,盘踞在龙椅上四十五年的孽龙。”】
丹炉前的老道缓缓回过头,火光在他眼底一跳。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伴随着这句诗落下,朱厚熜缓缓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镜头,无形的压力席卷了整个天幕。
无数人在这一刻顿时只感觉到了四个字。
不怒自威!
那一双眼,隔着数百年的光阴,静静地、淡淡地,扫过天幕之下的每一个人。
没有怒,没有笑,甚至没有半分情绪。
可就是这一眼,让历朝历代的看客,齐齐打了个寒颤,仿佛自己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盘算,都被这道目光当众扒了个干净。
万寿殿中的青烟笔直地升起,到了半空却诡异地凝住不动。
……
大汉的未央宫,大唐的含元殿,大宋的垂拱殿,洪武帝治下的奉天殿……
原本还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等着看新一期热闹的群臣,在这一刻齐刷刷变了脸色。
刘邦、刘彻、李世民、朱元璋、朱棣,这些帝王,或雄才大略,或喜怒形于色,大臣们看着看着,好歹还能顺着那张脸,猜出七八分他心里在想什么。
可嘉靖不同。
这不是说嘉靖就比他们多厉害,而是他给人的感觉,是云里雾里,是镜花水月,是一团永远拨不开的雾。
各时空的大臣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种感觉,让他们无比惶恐。
一个让你摸不准脉搏、猜不透想法的皇帝,偏偏手中还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这如何能不叫人畏惧?
天威难测,这四个字,在这一刻,被他一个眼神演到了骨头里。
这位皇帝不简单啊,众人心头一凛。
一时间,各时空的大臣们,竟不约而同地,在心里为嘉靖朝的那些同僚,默默点了一炷香。
节哀。
保重。
就在满朝文武心头发紧之际,光幕上的朱厚熜,却轻轻收回了目光,重新垂眸。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他随口吹了口气。
殿中青烟复又升起。
一道悠长的金鸣,轰然撞在光幕之上。
刹那间,万寿殿的画面像被投入巨石的水面,寸寸碎裂、倒卷而回。
青烟逆流,丹炉缩小,道袍褪去,那一双洞彻人心的眼睛,缓缓化作了少年时的模样。
时光,被这一声磬响硬生生拽回了四十五年前。
公元一五二一年,正德十六年,春。
北京城外,一队风尘仆仆的车驾停在官道之上。
帘子被一只略显单薄的手掀开,露出一张十五岁的脸。
少年抬起头,望向那座朱墙巍峨、足以把人连骨头都吞进去的北京城。
是一个刚死了皇帝、又没有太子的烂摊子。
而他的手里,只有一道遗诏,和一个藩王之子的身份。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连根基都还没长齐的少年,拿什么去接这座吃人的紫禁城?
光幕里,少年迎着满城的风,忽然笑了。
大幕,就此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