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田井龙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小河明空感受到他的目光侧身微笑着挥手。
在站台等车的他忽然有些后悔。
他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的答应留下来。
倒不是觉得这份工作毫无前途，其实哪怕没有薪水也可以。
但身上的文青还有昨晚的遭遇让他担心自己会不会把麻烦带到这个已经失去丈夫的女人身上。
或许待会儿应该找个机会把钱退回去，自己还是想办法离开东京，去海边的偏僻小镇，或者某个海岛上，这样安稳的生活下去也不错。
小河明空太了解秋叶雨了，她完全明白他现在在想什么。
所以，是时候启动备用计划了。
所以井田井龙在站台纠结怎么让小朋友帮自己把信封给那家店的漂亮阿姨时。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口，引擎声在清晨格外清晰。
没有急刹，没有嚣张的鸣笛声，安静的反而更压迫。
先下车的是年轻组员，穿黑色紧身大衣，领口立起，脖颈处隐约露出一点刺青边缘。
他低头拢了拢围巾，目光扫过整条街，像是在示威一样。
井田井龙赶紧偏过头去，自己别被认出来。
好像确认安全之后，他给后来的那个人撑起伞，尽管天上并没有再下雪。
那人脸上无凶相，甚至平静的近乎温和，唯独眼神压得很低，看人时不带情绪，像在清点物件。
两人踏着积雪走来，鞋底碾雪的声响一步步靠近店门。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来者不善。
井田井龙心里天人交战。
现在可不像昨晚一样什么也看不清，自己要出头的话，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可……装作没看到吗？
算了，帮她赶走这一次，然后就放下钱离开好了。
理由就说是：“你怎么惹上黑道了，请恕我无法在这里工作。”
就这么办吧！
玻璃门被推开的一瞬，冷风裹着雪雾灌进温暖的店内。
暖气瞬间被切开，吧台的咖啡热气晃了晃。
井田看小河女士并没有很紧张，反倒觉得这两个黑道有点紧张。
不过他们看到自己好像都很意外。
小河女士对着自己闭上眼睛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可以处理。
“客人看看吃点什么。”
两个黑道目光扫过店内整洁的桌椅、暖灯、墙上小小的新年饰绳，淡淡开口，语气像例行公事，没有恐吓，却字字不容讨价：“一月の分、お願いします。”
昨天是初诣的日子，黑道也不会在那天收保护费，所以他们一月二日一大早就来了。
井田井龙觉得他们多少有点无视自己了。
小河女士肯定不是不紧张，肯定是已经早已习惯的沉静疲惫。
想想也是，一个小商铺、独居女店主、无人撑腰的小店可不就是任人欺负吗？
井龙见她果然从吧台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预先准备好的信封。
和预先给自己的薪酬一样的信封。
里面是整齐的现金，不多不少，刚好是他们定下的数额十五万円。
看起来每一个月她都要准时备好，从不拖欠，也从不敢少一分。
那个撑伞的小弟点了点钱朝另一个人点点头。
那人表示满意，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直白、粗砺，带着黑道对漂亮独居女人毫不掩饰的打量。
“今年も、大人しくやってください。”
「今年也安分一点做。」
很明显这句话不是善意叮嘱，是警告。
小河女士轻轻点头，声音很轻：“はい。”
井田井龙讨厌他们的目光还有语气。
当然他们的行为更是人人讨厌。
新年的第一天热闹散尽，第二天的大雪如期而至，她的安稳，又一次用钱买来了。
保护费是十五万円，给自己的薪水是十五万円……这么一家小店，一个月能挣三十万円吗？
自己刚刚才吃过这里的餐包，原材料都是最好的，更别说这里的租金……
这是逼这个女人关店还是去借高利贷？
整条街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像从未藏过任何黑暗。
雪并不公平，它下在一个不公平的世界。
东京都苦黑道久矣，虽然自己曾经也是。
但井田井龙觉得自己得做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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