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排队领夜班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抬担架的战士,有护士,也有刚从外围废墟里换下来的搜救队员。
大家默不作声地排队,除了铁勺刮擦大锅的金属碰撞声,营地里安静得可怕。
一小队人从营地外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他们没有排进大队伍里,而是自觉地站到了队伍最末端,刻意和前面的医护人员拉开了几米远的距离。
这群人刚一靠近,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恶臭味瞬间在闷热的空气中散开。
那味道不是血腥,也不是汗酸,而是高度腐败的尸臭。
排在前面的几个小护士立刻捂住口鼻,转头看过去。
林夏楠抬起头。
那队人大约有十几个。
他们都低着头,神情麻木。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消瘦,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坑坑洼洼的铝饭盒,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身体都在打晃。
那张脸满是黑灰,眼窝深陷,胡茬凌乱。
林夏楠目光停住了。
是齐朝生。
林夏楠转头看向旁边,魏连文正瘫靠在断梁上喘气。
“他怎么来了?”
魏连文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顺着林夏楠的视线看了一眼。
“昨天到的。”魏连文声音粗哑干涩,“师部组织的,把农场那批下放改造的官兵全拉过来了,让他们……”
魏连文吞咽了一口唾沫:“搬运遗体。”
林夏楠没有说话。
魏连文接着开口,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惨淡:“安置点在下风处。这大伏天,三十多度的高温,遗体腐败得太快了。根本没有裹尸布,连草席都不够。他们只能徒手搬,用破木板抬,干这活的人,全靠拿命熬。他还没崩溃,算他命硬。”
队伍缓慢往前挪动。
轮到齐朝生了。
炊事班战士用大铁勺从锅底刮起一大勺高粱米面糊糊,倒进他那个脏兮兮的饭盒里。
齐朝生双手端着饭盒。
因为长时间的搬运劳作,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饭盒里的糊糊跟着晃动,几滴热汤溅在手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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