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又抢,全是用人命硬填。你调度再紧凑些,我伤亡能少一半!”
陈海洪急眼了。
“晚十几个小时?”陈海洪扯着嗓子反驳,“美军白天炸路,夜里炸桥,我们只能连夜抢修!零下十几度夜里刨雪填坑,运输兵都是拿命在送!我已经做到极限了!倒是你,前沿弹药囤积点太靠前,敌机一轮轰炸,补给直接炸没,多少物资白搭进去!”
“你到底懂不懂啊?”陆振邦急得直拍大腿,“囤积点不靠前不行!铁原纵深浅,物资送不上去,阵地直接守不住!”
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寸步不让。
从兵力配置吵到物资调度,又从敌机轰炸吵到阵地抢修。
句句带血,字字如刀。
林夏楠在门外默默地看着,笑着笑着,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陆铮。
“原来他们下的是这种棋啊。”林夏楠轻声说。
以山河为盘,以血肉为子。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在这间温暖平静的红砖小楼里,这两个老兵的灵魂根本没有离开过战场。
他们依然留在那片被炮火翻耕过的冰天雪地中,留在了一九五一年的铁原。
林夏楠胸腔发热。
有敬畏,有心酸,也有深刻的骄傲。
书房里的争吵还在继续,大有不吵出个结果不罢休的架势。
小黄收拾完餐厅,走过来准备关走廊的灯。
看到两人站在门外,小黄见怪不怪地笑了笑。
“两位首长一凑到一起,这铁原战役就要重新打一遍。”
小黄压低声音说,“嫂子别担心,他们吵累了,喝口热茶,明天照样一起去院里遛弯。”
林夏楠点头。
她拉住陆铮的手,两人退回客厅。
……
书房内。
陈海洪一屁股瘫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藤椅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嗓子已经因为过度嘶吼变得沙哑。
陆振邦也没好到哪去。
他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端起小黄送来的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水,才觉得喉咙里那把火被浇灭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