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四百米障碍训练场边上，围着一潭浑浊的水塘。
全体女兵列队站好，跨立站直，围成一个整圈。
水塘不大，水面飘着几片枯叶，边上长满青苔，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淤泥味。
清晨的太阳刚升起来，照在水面上，碎出一片片刺眼的白光。
耿继辉站在水塘边，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
“你们都给我记住。”
“真正的战场上，能活下来的，永远是最冷静的兵。”
“面对死亡，谁都会怕，恐惧是正常的。”
“我不要求你们不怕，我只要求你们——学会战胜恐惧。”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静。
“今天我心情不错，陪你们玩个游戏，击鼓传花。”
耿继辉弯腰，从地上拎起一个制式炸药包，轻轻掂了掂。
“规则很简单。”
“炸药包在谁手里，心里默数三秒。”
“三秒一到，立刻传给下一个人。”
“在爆炸之前，最后拿到的人，把它扔进这水塘里。”
他抬手指向脚下浑浊水塘。
“听明白了没有？”
全体女兵齐声应答。
“明白！”
耿继辉把炸药包递给最边上的谭晓琳，手指一拉。
引信瞬间点燃。
滋滋的白烟立刻冒了出来，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谭晓琳接过炸药包，眼神很稳。
她低头扫了一眼引信，心里默数三秒。
时间一到，毫不犹豫递给旁边的安然。
动作稳、呼吸稳、节奏一点不乱。
安然接过炸药包，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她低头看了眼燃烧进度，心里精准算出剩余时间。
三秒一过，侧身稳稳传给下一个人。
全程冷静得不像话。
轮到田果接手时，她手直接开始发抖。
白烟就在她眼前滋滋窜动，看得人心慌。
她下意识半边身子往后躲，想离炸药包远一点，又不敢松手太远。
“别炸、千万别炸……”
她嘴里小声念叨，整个人紧绷到极致。
三秒一到，她飞快塞给曲比阿卓，松手的瞬间手指猛地收回，生怕慢一秒就出事。
曲比阿卓非常稳。
拿到炸药包，根本不低头去看。
只在心里默数三秒，干脆利落地传出去，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耿继辉站在场边看着所有人。
“你们心里，一定很害怕吧。”
炸药包很快传到欧阳倩手里。
这一刻，欧阳倩直接僵住了。
白烟越来越短，速度越来越快。
她死死攥着炸药包尾部，手指用力到发白。
眼睛直勾勾盯着烧得飞快的引信，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她想传，手臂却吓得不听使唤。
她声音发抖，看向旁边。
“叶、叶寸心……”
叶寸心立刻探头。
“怎么了？”
“我手在抖……快拿走！快点！”
叶寸心二话不说，伸手接了过来。
她低头默数三秒，冷静传给沈兰妮。
可沈兰妮接过去之后，没有传下去。
她就这么攥着炸药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唐笑笑已经伸手等在她面前，满脸紧张。
“你干嘛？快传啊！”
沈兰妮完全不理她，只顾低头盯着手里的炸药包。
白烟又短了一大截，危险越来越近。
安然立刻出声提醒，语气急促。
“超时了！快传给下一个！马上！”
欧阳倩捂着鼻子，声音发颤。
“是TNT的味道……已经到极限了……”
田果听得头皮发麻。
“啊？啥意思？要炸了？”
谭晓琳也急得大喊。
“快！赶紧扔掉！”
所有人都在催。
沈兰妮却硬生生又多攥了一秒。
下一秒，她猛地甩手。
炸药包脱手而出，重重砸进水塘。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水底炸开。
十几米高的浑浊水花冲天而起，带着泥浆、碎叶漫天飞溅。
下一秒，大水柱轰然砸落。
一圈泥水狠狠拍在所有人脸上、身上。
全员瞬间满脸泥浆，狼狈不堪。
唯独沈兰妮，依旧站在水塘边缘。
浑身湿透，满身泥点，半步未退。
谭晓琳一把抹掉脸上泥水，火气上来了。
“你刚才在干什么？你疯了？”
叶寸心也冷冷开口。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沈兰妮。
她猛地转头，一把揪住叶寸心的衣领，狠狠往前一拽。
“你再说一遍！”
叶寸心被揪得贴近她脸，却半点不怂。
“我说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话音未落，沈兰妮抬手就要挥拳。
就在这一刻。
一道身影瞬间冲来。
顾长风上前一步，抬腿狠狠踹在沈兰妮肩头。
嘭的一声。
沈兰妮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直接摔进水塘里。
水花再次炸开，泥浆四溅。
水面平静后，沈兰妮撑着泥水坐起身。
满身污水泥浆，头发贴在脸上。
可她依旧抬着头，直直盯着岸上，半点不服。
顾长风低头看着水塘里的她，声音冷得刺骨。
“从今天起，我对你的讨厌，到达顶峰。”
“一个只会逞个人英雄、害死队友、没有团队意识的兵。”
“在战场上，就是废物。”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滚出集训队。”
“第二，等着我亲手淘汰你。”
沈兰妮撑着水站起身，泥水顺着身体不停往下淌。
她咬牙开口。
“我不走。”
顾长风眼神更冷。
“那你就等着被淘汰。”
“我告诉你。”
“一天学不会团队配合，你就一天是全队的毒瘤。”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女兵，声音严厉传遍全场。
“一人犯错，全队受罚！”
“全体十公里武装越野！立刻！”
唐笑笑瞬间垮脸。
“完了完了，这下惨了……”
谭晓琳无奈叹气。
“这下满意了？十公里啊。”
田果一边擦脸上的泥，一边哀嚎。
“我的妈呀，中午饭又没了……这跆拳道姐姐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顾长风冷眼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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