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手里什么都没拿。王亚东接待每一拨客人的方式都一样——站在柜台后面,不多话,该介绍介绍,该收钱收钱。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和气生财的小店主。
“太正常了。”耿继辉在后座低声说,“正常得不像真的。”
“嗯。”顾长风盯着店门口,“一个在外籍兵团待了六年、当雇佣兵当了十几年的人,每天朝九晚五开店,对谁都笑嘻嘻的,你觉得可能吗?”
“他在伪装。”
“他在等。”顾长风说,“等什么,我们不知道。但他在等。”
中午,陈国涛回来了。他找到了一间房子——就在店铺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四楼,窗户正对着王亚东的店门。房东是个老太太,儿子在外地工作,房子空了一间,听说他要租一个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搞摄影的,这边街景不错,想拍点素材。”“哦哦,那你拍,你拍。”
三个人当天晚上就搬了过去。房间不大,六十来平米,两室一厅,家具很旧,但水电齐全。客厅的窗户正对着街道,拉开窗帘就能看到王亚东的店铺。顾长风把窗帘留了一条缝,把那两个高清摄像头架在窗台上,对准店铺的正门和侧巷。耿继辉把显示器接好,画面比面包车里的清晰多了。
“从今天起,我们三个人轮流盯着。白班和晚班,每个人八小时。”顾长风把陈国涛画的那张街区示意图贴在墙上,在店铺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重点关注几类人:一、看起来不像普通顾客的;二、停留时间过长或过短的;三、和他有肢体接触或者看起来像熟人的。还有,任何在店铺周围逗留、观察的可疑人员,也要记录。”
“明白。”两人齐声说。
几天后。
窗帘后面的摄像头还在运转,显示器上的画面一动不动。王亚东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早上八点开门,中午十二点关店吃饭,下午两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熄灯,睡觉。每天如此,没有任何例外。
顾长风靠在椅子上,盯着显示器,已经盯了快两个小时。陈国涛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着这几天记录的观察笔记。耿继辉端着望远镜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扫视着街道。
“这家伙,难不成是金盆洗手了?”顾长风揉了揉眼睛,“这么多天了,每天就是开店、关店,也没有任何异常。”
陈国涛放下笔记本,说:“我看了几天,也在周围打听了。王亚东两年前来到这里,对谁都是笑嘻嘻的,附近的人对他评价也都不错。隔壁早餐店的老板娘说他‘人挺好的,买早餐从来不赊账’。对面水果摊的大爷说他‘和气,见面都打招呼’。五金店的老板说他‘懂行,偶尔聊两句’。没有任何疑点。”
耿继辉从窗边转过身来,把手里的望远镜放低了一些。“这家伙吃住都在店里,根本没有其他社交。这段时间和他交谈的人我们都查了一遍——都是军迷发烧友,有的是来买装备的,有的是来聊天的,有的是专门来打卡的。网上他的店有几个帖子,说老板‘懂行’‘货真价实’‘人不错’。没有任何问题。”
几个人还在闲谈着,耿继辉忽然把望远镜又举了起来,盯着街道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他说,“这辆车又来了。”
顾长风和陈国涛同时走到窗边。顺着耿继辉的目光看过去,街道对面,王亚东店铺斜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这辆车已经连续三天停在这里了。”耿继辉说,“每天早上九点左右来,下午五六点走。来了不走,走了又来。”
顾长风拿过望远镜,仔细观察那辆车。车牌号是东海的本地牌照,但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就是一辆普通的家用车。但普通家用车不会每天准时出现在同一个位置,更不会连续三天。
“难不成是蝎子?”陈国涛低声说。
顾长风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如果是蝎子,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如果他要找王亚东,不会这样大摇大摆地开着车子来。蝎子的作风,是在暗处观察,等到时机成熟再出现。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把车牌号记下来,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了高大壮的电话。
“高队,我是长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需要查一个车牌。”
电话那头高大壮的声音很快传回来:“说。”
顾长风报了一串号码,然后把发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这辆车连续三天停在王亚东店铺对面,每天准时来准时走。不像是普通路人,但也不像是蝎子的作风。我们怀疑是——”
“我知道了。”高大壮打断他,“十分钟后我给你回复。”
电话挂了。顾长风把手机收起来,回到窗边。那辆黑色的SUV还停在那里,纹丝不动。
陈国涛靠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你觉得是哪个方向的?警方?国安?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都有可能。”顾长风说,“但不管是哪一方,我们的处境都会变得复杂。两拨人同时盯一个人,容易互相暴露,也容易打草惊蛇。”
三个人在房间里等了大约十五分钟。顾长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高大壮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
“车属东海市公安局。已联系协调,你部正常监视。”
陈国涛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警方的人也盯上了?”
“王亚东是蝎子的副手,警方盯他不奇怪。”耿继辉说,“但这样会不会影响我们?”
顾长风把手机收起来,摇了摇头。“高队说他回去协商,让我们正常监视。警方有警方的任务,我们有我们的。只要不冲突就行。再说了,警方盯他说明我们的判断没错——这个人确实有问题。”
三个人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窗帘后面的摄像头继续运转,望远镜继续扫视街道,笔记本上继续记录每一条可疑的信息。
又过了几天。
还是没有发现蝎子的踪迹。王亚东的生活依然规律得像上了发条。黑色SUV不再出现了,但顾长风知道,警方的人肯定还在,只是换了一辆车,换了一种方式。他们一样有耐心。
顾长风靠在窗边,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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