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闭着眼调整呼吸,“那长官想听什么?第七步兵团在半岛雨季抢修浮桥,还是威廉堡后勤库去年清点出三千袋受潮的燕麦?”
“你是想直接把我无聊死吗,布兰登少校!谁要听你的烂账!我要听好玩的,听那些你从没跟别人讲过的……你小时候干过什么坏事没有?”
昏暗的屋室里,外廊仆人拉扯布帘风扇的声响富有节奏地晃荡着。
布兰登沉默了。
那些被深埋在英格兰多塞特郡老宅阁楼里的陈年旧事,连同德拉福庄园阴冷的雨水,在脑海里缓缓地翻滚了一下。
“若是把老男爵猎犬的尾巴系上一串马口铁罐算不算你口中的坏事?”
“不算!三岁小孩都嫌这种把戏幼稚!”
布兰登想着两人已经结了婚,有些事迟早该让她知晓。
“我出生在多塞特郡的德拉福庄园,一个乡绅家族,宅子里的猎犬油画都比我的年纪大。”
他那语气并不骄傲,还有些悲凉,浓浓瞬间安静下来,伏在石板上侧耳仔细听着。
“……但在英格兰的长子继承制下,次子按照家族规矩,谨言慎行、不给家族蒙羞、顺从父亲的意志就是我的职责。在长辈们眼里,我不过是个为了防止兄长意外夭折而养着的备用品。
十七岁那年,我做了这辈子第一件出格的事——我忤逆了家父的意志,试图反抗家族定下的规矩。结果败得一塌糊涂。代价就是父亲替我买了一纸发往海外远征军的军职委任状,把我塞上运兵船,远远地放逐到了世界尽头。”
“你犯了什么事?”
浓浓等了半晌,没听到下文。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掌心刚贴上去,便摸到一手紧绷的线条。布兰登松开了紧咬的下颌,感受着妻子手指的温度和调皮的举动。
浓浓捏着他的鼻子摇了摇,“快说。只要你不是十恶不赦,我饶你不死。”
布兰登由着她胡闹,直到喘不过气了才闷哼了一声。
他其实不想提,一个字都不想。整个加尔各答,整个第七步兵团,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在体面的社交圈里,这是一桩不能提及的家族丑闻。
“我可以告诉你。但这辈子就这一次,以后绝不再提。”布兰登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夫人,那不是什么光彩的过去,它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是你的丈夫。听完之后,永远别再把它翻出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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